城，大西王府之外。
劉純駐馬街心，面沉如水。
他眯眼凝視著前方那座森嚴的府邸。
晨霧在此稀薄了些，火將周遭映得忽明忽暗。
王府圍牆高達兩丈有餘，青磚壘砌，嚴合，牆頭雉堞佈，可供藏箭。
那兩扇包鐵大門厚實無比，在微弱天下泛著冷的烏，閉合。
門樓之上，影影綽綽盡是守軍影，弓已搭箭，弦如滿月，一雙雙眼睛過垛口，死死盯著下方街面，充斥著孤注一擲的兇悍。
王府前的空曠場地上，已倒伏數十，大多是他的騎兵弟兄。
自南門突破後，劉純親率兩千騎，如利刃剖竹般貫穿街巷，幾乎未遇建制抵抗。
城裡殘存的守軍要麼潰散，要麼跪地請降。
但到了王府門前，就在此地，他撞上了一堵鐵壁。
李定國從北城趕回來後，親自率領的千餘老兵，死死扼守著這座最後的堡壘。
這些人皆是張獻忠絕對的心腹，多半是早年跟隨他自陝西、河南殺出來的老底子，轉戰萬里，同生共死。
他們深知城破意味著什麼，天下雖大，已無他們這群“流寇”的容之。
投降未必能活，死守註定是死。
但他們選擇了後者。
騎兵的優勢在於曠野馳騁，在於雷霆衝鋒。可在這狹窄的街道，面對高牆堅門，戰馬徒然焦躁地打著響鼻，卻無從發力。
劉純已經組織了三次衝鋒。
第一次，三十餘騎剛衝程，牆頭箭雨便傾盆而下。
那些守軍箭極，居高臨下，專人眼、馬頸、甲冑隙。頃刻間人仰馬翻，衝鋒勢頭為之一滯。
第二次，他命士卒下馬，持盾緩進。
守軍竟推下擂石，碗口大的石塊從天砸落，盾牌崩裂，骨斷筋折的悶響與慘不絕於耳。
第三次，就在方才。
劉純調集弓手對制，派人抬來撞木。
可未等撞木捱上大門，牆頭忽然傾倒下十幾桶滾燙的桐油！烈焰沖天而起，抬木的壯漢了火人，淒厲翻滾，撞木亦熊熊燃燒，將街道照得一片通明。
三次無功，折了四十餘騎，傷者倍之。
“將軍！”
一名臉上著半截箭桿的校尉策馬近前，鮮已糊了半張臉，聲音因痛苦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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