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走投無路的覺，那種把希押在不知哪裡的茫然，他太懂了。
“留下吧。”
周闖終於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但比剛才進門時緩和了些，“甲字營缺人，你先去那兒。幹得好的話，過陣子給你個隊正當當。”
“謝將軍！”
王小虎單膝跪地，抱拳過頂，作乾脆利落。
周闖擺擺手，轉回了屋子，沒再多看他一眼。
崔賬房適時走上前來，從袖子裡出一新的竹籤——不是普通流民夥後發的那種普通竹籤，而是繫著一小截紅繩的。
紅繩已經褪了，但在這灰撲撲的山寨裡，依然顯眼。
“甲字營，地字第三排。”
崔賬房把竹籤遞過去，語氣比剛才在招募時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幾分客氣，“好好幹，別給周將軍丟臉。甲字營是老營，裡頭都是老人，你新去的，多聽多看，說話。”
王小虎接過竹籤，點了點頭，神莫名。
他跟著引路的賊寇，穿過一片又一片營房區，來到山寨中層的北側。
一排排木屋依山而建，挨挨，屋頂的木板都發了黑。
屋前的空地上，十幾個新來的流民正在領鋪蓋，鬨鬨的一團，有人為了一條薄被吵起來，被管事的賊寇一人一腳踹開。
“地字第三排，最裡面那間。”
引路的賊寇隨手朝遠指了指，也沒打算送過去，“今天先歇著，明日卯時集合，聽候差遣。來晚了沒飯吃，自己掂量著。”
說完轉就走了，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屋角。
王小虎順著方向走過去。
地字第三排，最裡面那間。
推開門，一黴味撲面而來。
屋裡很窄，窄得只能放一張木板床。
床上鋪著一套薄得的被褥，灰撲撲的分不清原本是什麼。
木頭挖出來的枕頭，中間凹下去一塊，不知多人枕過。
牆角結著蛛網，灰撲撲的一團一團，有些蜘蛛網上還掛著乾癟的蟲。
地上有沒掃淨的乾草，踩上去窸窸窣窣響，驚起草叢裡的蟲子，順著牆飛快地爬走。
顯然，很久沒人住了。
他把刀放在床邊，在床沿坐下。
木板床咯吱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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