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燕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楚王已經被秦國的力和對妖鬼之力的依賴得喪失了理智。
楚國貴族驕奢逸,地方勢力盤錯節,政令不行,軍備廢弛久矣,早已非昔日問鼎中原的強楚。
如今大敵當前,不思整合部,振民心,厲兵秣馬,卻將全部希寄託於這虛無縹緲、邪氣森森的“請神”之上,豈有不敗之理?
“可是大王……”他還想再勸。
“夠了!”負芻暴地打斷他,“項燕,寡人命你為抗秦大將軍,統率全國兵馬,務必給寡人守住淮水一線!待神降之後,便是你與諸將,建功立業,名垂青史之時!速去準備!”
項燕看著狀若瘋魔的楚王,又看了看那越來越濃、幾乎要凝聚出實質的暗紅霧氣,以及霧氣中越來越清晰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惡意凝視,最終,所有的話語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深深一揖,轉,大步流星地走出這令人窒息的宮殿。冰冷的秋雨打在臉上,卻澆不滅他心中的悲涼。
楚國的依仗,難道只剩這些旁門左道,和一位被恐懼瘋的君王了嗎?
……
曾經的中原名城,此刻已化為一座無邊無際的鋼鐵軍營。
黑的營壘如同大地上蔓延的玄鐵森林,一無際,井然有序。
轅門、壁壘、壕、哨塔、糧囤、馬場……六十萬秦軍連同數量更為龐大的民夫、工匠,將陳邑及周邊數百里地域,化為一個龐大、、充滿肅殺氣息的戰爭巨。
中軍大纛之下,“王”字帥旗與玄鳥“秦”字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帥帳,王翦卸去了沉重的甲冑,只著一便於行的皮甲,正俯於巨大的沙盤之上。
沙盤清晰地標註著淮水兩岸的地形與雙方態勢。
秦軍主力在淮水北岸連綿佈防,營壘堅固,互為犄角。
而南岸,代表楚軍的赤旗幟同樣集,沿河設防,尤其集中在幾個重要的渡口與城池之後。
“報——!楚將項燕,又遣小隊舟船,於上游三十里試圖泅渡,已被我弩陣擊退,焚燬敵船五艘,斬首百餘!”
“報——!南岸楚軍今日辰時,於對岸擂鼓罵陣,持續兩個時辰,我軍未予理睬,楚軍午後自行退去。”
“報——!巡騎於東北五十里外山谷,發現小楚軍斥候蹤跡,疑為探查我糧道,已驅散。”
軍報流水般傳,王翦只是微微頷首,臉如古井無波。
一切都如他所料。楚軍初時氣勢洶洶,試圖挑釁、渡河、尋找破綻。
但在秦軍嚴的防守和恐怖的遠端火力面前,除了留下,一無所獲。
“傳令各營,”王翦直起,聲音沉穩,“繼續深挖壕,加固壁壘,多設拒馬、鐵蒺藜。哨探加倍,尤其是夜間,謹防楚軍火攻或營。各營流練陣型,弓弩手每日校驗械,補充箭矢。糧秣囤積之,加派三倍守衛,防火防諜。”
“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