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僧的邀請,如同在水中投下一顆石子。
破碎的金箔在腳下發出細微的聲響,倒地的鐵羅漢姿態僵,甬道中瀰漫著符文黯淡後殘留的冰冷氣息,以及一種被打碎的、凝固秩序的塵埃。
所有的目,都集中在這位彷彿從寺廟最最陳舊時裡走出的老僧上。
法磬臉變幻不定,驚疑、憤怒、不解,最終化為一種恐懼的複雜緒。
他看著老僧,囁嚅,似乎想說什麼,想阻止,想喝問祖師您怎能帶外人地?,但老僧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清澈而疲憊的目,竟讓法磬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裡,化作一聲無力的悶哼,低下頭,退到了一旁,手中金漆禪杖的芒,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師父?” 沙僧看向唐僧,徵詢意見。
唐僧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波瀾,雙手合十,對著老僧深深一禮:“阿彌陀佛。有勞前輩指引。”
八戒小聲嘀咕:“這老和尚神神秘秘的,別是又是什麼陷阱…”
悟空卻已收起金箍棒,金睛灼灼,盯著那幽深的通道:
“是陷阱也得闖。老孫倒要看看,這金殼子底下,到底藏了什麼見不得的佛!”
老僧不再多言,手持那盞昏黃油燈,轉,佝僂著背,慢慢走進那條沒有金箔、沒有夜明珠、只有微弱油燈映照的樸素通道。
他的背影在昏黃影中,顯得格外瘦小,卻又彷彿揹負著整座寺廟的沉重。
師徒四人隨其後。
通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行,牆壁是糙的山石,帶著溼冷的氣,與外面金碧輝煌的甬道判若兩個世界。油燈的芒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凹凸不平的巖壁上,如同幢幢鬼影。
寂靜,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在通道中迴響,比外面那種被規矩填滿的死寂,更添幾分未知的抑。
通道曲折向下,彷彿通往山腹深。
空氣越來越冷,檀香氣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種類似陳年紙張和帶著腐朽氣息的味道。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的石室。
石室極高極廣,頂部沒在黑暗中,看不見盡頭
。然而,讓師徒四人倒吸一口涼氣的,並非石室的廣闊,而是石室中央的景象。
那裡,沒有佛像,沒有蓮臺,沒有香案,只有一樣東西——
一尊龐大無比的,漆黑的棺槨!
這巨棺長約十丈,高寬各約三丈,靜靜地臥在石室中央,佔據了大半空間。
棺不知由何種金屬鑄造,非鐵非銅,烏沉沉毫無澤,彷彿能吸收一切線。棺表面,刻滿了麻麻、複雜到令人眼暈的符文!
這些符文與外面牆壁上的同源,但更加繁複、古老、深邃,如同活般在棺表面緩緩流,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無孔不的、令人靈魂都到滯與冰寒的波。
這波,與整個布金禪寺那無不在的規矩力場,同源同質,卻強大了何止百倍千倍!
這裡,赫然是整個寺廟那龐大規矩系的核心源頭!
而在巨棺的周圍,石室的地面上,以它為中心,向外輻出無數道深深的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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