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再後來，他走了。
走得安靜。
後面的日子裡，偶爾會臺上看著向日葵發呆。
單純地坐著，曬太，有時候喝一杯茶，有時候什麼都不做，闔著眼睛，聽孫子和外孫們在院子裡追著那隻新養的橘貓跑來跑去的聲音。
那隻橘貓是念知帶回來的，說在片場撿到的流浪貓，和小時候家裡的橘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姜知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把貓抱起來放在上，貓衝了一聲就蜷進懷裡趴好，尾彎彎地搭在前爪上。
的頭髮全白了。
年輕時那頭烏黑濃的長髮被歲月一一地走了。
白得乾乾淨淨、銀閃閃。
從不覺得孤單。
程昱釗走的時候，把所有該補的憾都補了。
他為孩子們搭起的家如今在繼續生長，繼續熱鬧。
他們的人生已經是一個完滿的圓。
不需要再為任何未盡之事到憾。
只是有時候，太曬得太暖了，會不自覺地偏過頭，看向旁邊空著的那把藤椅。
以前他就坐在那裡。
姜綏和程念知帶著孩子去了趟黎，今天回來了。
進了院子，抬頭看到媽媽在臺閉著眼睛在曬太，程念知示意大家小點聲。
秦易淮把車上的東西輕手輕腳地搬進廚房，姜綏的妻子牽著孩子們去客廳裡整理這次新買的玩，囑咐他們別跑到臺那邊去吵。
安靜了幾天的家裡又熱鬧了起來，門廊上到都是小孩子跑來跑去的聲音。
廚房裡飄出了蓮藕排骨湯的味道，程念知燉的。
手藝不算好，年輕的時候在劇組吃了太多年的盒飯，對“做飯”這件事一直缺乏天賦。
但這道湯是姥姥教的方子，每一步都記得清清楚楚，因為爸爸喝。
爸爸走了之後，還是隔三岔五地燉，燉給媽媽喝。
今年姜知七十多歲了，覺越來越多了。
說是老了嗜睡，其實是閉上眼睛比睜著眼睛舒服。
真實和夢境之間的界限變得越來越薄，在那些夢裡，還能聽到那聲“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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