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怕。手裡有刀，心中有民，這青城的天，就塌不下來。
青城知府衙門的正廳裡，檀香嫋嫋。沈青一利落的青衫，腰間懸著那柄伴隨多年的長刀，坐在客座上，面前的茶盞冒著熱氣，卻沒一口。
對面坐著的知府周大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微胖老頭，臉上堆著笑，眼神卻一直在沈青上打轉。今日是沈青以軍校尉份來接軍防務的日子，按規矩，城中原有軍需由沈青統管，周大人作為地方，得在場作見證。
“沈校尉年輕有為啊，”周大人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想當年，老夫在你這個年紀，還只是個翰林院的編修呢。”
沈青淡淡一笑：“周大人過獎了，我只是做些分之事。”
“分之事？”周大人放下茶盞，話裡帶了點試探，“沈校尉可知，這青城的軍，半數是相府的遠親，半數是東宮的舊部？牽一髮而全啊。”
沈青抬眼，目平靜：“周大人的意思是？”
“沒什麼意思，”周大人哈哈一笑，“只是提醒沈校尉，治軍不易，尤其是這摻雜了各方勢力的軍。稍有不慎，怕是會引火燒。”
沈青心裡清楚，周大人是老狐狸，這話既是提醒，也是觀——看他敢不敢那些盤錯節的關係。他站起：“多謝周大人提醒，既然陛下讓我接管，自然有分寸。請周大人移步校場，我們接吧。”
校場上，五百軍列隊站著，佇列不算整齊，有些人眼神散漫，顯然沒把新來的校尉放在眼裡。為首的幾個隊正，更是一臉倨傲，其中一個八字鬍的隊正，是相府管家的表侄，此刻正斜著眼看沈青，角掛著不屑。
周大人站在高臺上，清了清嗓子：“諸位將士，這位是陛下親封的軍校尉沈青，從今日起，青城軍防務，全由沈校尉掌管，都給我聽好了，不得有誤！”
底下雀無聲，沒人應聲。八字鬍隊正往前一步，抱拳道：“周大人，我等都是朝廷在編軍，憑什麼要聽一個草莽出的……”
話沒說完，一道寒閃過，沈青不知何時已拔刀，刀鞘著八字鬍的臉頰飛過，“哐當”一聲釘在他後的靶心上，刀鞘尾端還在微微。
全場瞬間安靜，連周大人都嚇了一跳。
沈青緩步走到佇列前，目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懾人的氣勢：“我不管你們以前是誰的人，從今天起，只有一個份——青城軍。”
他指向八字鬍隊正：“你，出列。”
八字鬍嚇得一哆嗦，著頭皮站出來。沈青看著他：“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我……”八字鬍囁嚅著，看著靶心上的刀鞘，沒敢再說。
沈青沒再理他，轉而看向眾人：“我知道你們心裡不服。沒關係，給你們三天時間，要麼，遵守軍紀，好好練；要麼，捲鋪蓋滾蛋，青城不養閒人。”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但有一條，誰敢在其位不謀其政，藉著軍份欺百姓，或是暗通外方搞小作——”他拔出腰間長刀，刀一閃，劈向旁邊的木樁，碗口的木樁應聲而斷，“這就是下場。”
刀回鞘中，發出清脆的響聲。校場上的軍們，眼神里的散漫漸漸變了忌憚。八字鬍隊正臉發白，往後了。
周大人站在高臺上，捋著鬍鬚，眼底閃過一驚訝——他原以為沈青只會打打殺殺，沒想到還有這般立威的手段。
沈青看向周大人：“周大人，接完畢。”
周大人回過神，連忙點頭：“好！好！有沈校尉在，青城防務無憂矣。”
接儀式草草結束，周大人藉口還有公務，先行離開。走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整隊的沈青，心裡暗道：這沈青，怕是比想象中難對付。相府和東宮想把他當棋子，怕是沒那麼容易。
校場上，沈青開始重整隊伍。他沒立刻清洗舊人，只是宣佈了三條新規：一、每日卯時練，遲到者重罰；二、不得私收商戶財；三、巡邏時若見百姓有難，需出手相助，違者軍法置。
“從今天起，”沈青站在佇列前，聲音傳遍校場，“你們是青城的屏障，不是誰家的私兵。做好自己的事，我保你們安穩；要是敢犯規矩，別怪我沈青不留面。”
下，他的影直如松，刀鞘上的寒，映著他眼底的堅定。那些原本各懷心思的軍，看著這個年輕卻氣場懾人的校尉，第一次覺到，青城的天，好像真的要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