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暖閣裡,炭火正旺,映得兩人臉上都帶著暖意。沈青剛把李文的事說完,依雲就笑著拍手:“這可太好了!我正愁商路鋪開後,糧行的賬目沒人細細打理呢。聽你說他既懂經營又有底線,定是個可靠的。”
“你親自考考他便知。”沈青看著眉眼間的輕鬆,心裡也跟著舒暢,“往後有他分擔些,你也能鬆口氣,不用總熬夜看賬本了。”
依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哪有總熬夜?不過是偶爾……”話沒說完,院外傳來管家的聲音:“將軍,姑娘,知府衙門的人來了,說王知府有請,邀您即刻去府衙一聚。”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詫異。王知府是青城的父母,向來與沈青井水不犯河水,除了公務,極私下往來,今日突然相邀,還是“即刻”,倒有些不尋常。
“知道是什麼事嗎?”沈青問。
管家回話:“來的是知府的親隨,只說是有要事相商,沒細說。”
沈青沉片刻:“我去去就回。”他起換了件常服,對依雲道,“若太晚沒回來,不用等我吃飯。”
“小心些。”依雲叮囑道,心裡有些不安。
青城知府衙門坐落在城中心,朱漆大門前站著兩排衙役,見沈青到來,親隨連忙迎上來:“沈將軍,我家大人已在書房等候。”
穿過前院,繞過迴廊,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淡淡的茶香。王知府正背對著門口,著牆上的《青山水圖》,聽到腳步聲,轉過來,臉上堆著客套的笑:“沈將軍來了,快請坐。”
王知府年近五十,胖胖的臉上總是掛著笑,看似溫和,眼底卻藏著明。沈青落座後,開門見山:“不知大人今日相邀,有何要事?”
“也沒什麼大事。”王知府親自給沈青倒了杯茶,話鋒卻繞了個彎,“聽聞沈將軍昨日去周府提親了?恭喜恭喜啊,周姑娘是個好姑娘,與將軍真是天作之合。”
“多謝大人。”沈青不卑不,心裡卻更確定他另有目的。
王知府又閒聊了幾句青城的近況,話裡話外都在說“安穩不易”,“需得各方同心”,直到茶快喝完了,才話鋒一轉,語氣凝重起來:“實不相瞞,是京城來了位貴人,點名要見沈將軍。”
“京城貴人?”沈青眉峰微蹙,“不知是哪位大人?”
“這……”王知府面難,“貴人吩咐了,份暫且不便,只說與雁門關的防務有關,想與將軍私下聊聊。”
沈青心裡咯噔一下。京城來的人,不過朝廷公文,卻私下約見,還扯上雁門關的防務,這絕非好事。相府的人?還是太子那邊的?
“大人可知這位貴人的來意?”沈青追問。
王知府搖了搖頭,苦笑道:“將軍也知道,我這知府在青城,就是個維持局面的。京城來的人,我哪敢問那麼多?只是他說,若將軍肯見,對雁門關、對青城,都有好。”
沈青沉默了。他不信“有好”這種說辭,世之中,京城的“好”往往帶著鉤子。但若是不見,又怕對方在背後使絆子,影響青城與雁門關的聯絡。
“貴人在哪?”沈青最終還是決定一見,至要弄清楚對方的底細。
“在偏廳等候。”王知府鬆了口氣,“將軍放心,我已讓人守住了院子,閒雜人等不會靠近。”
跟著王知府走進偏廳,裡面坐著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銳利,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玉扳指,一看便知份不凡。他後站著兩個悍的護衛,氣息沉穩,顯然是練家子。
“沈將軍,久仰。”錦袍男子起,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在下姓胡,是京城來的,奉了上命,特來與將軍商議些事。”
“胡大人客氣。”沈青抱拳,沒有多餘的寒暄,“不知胡大人有何指教?”
胡大人示意王知府和護衛退下,廳只剩下他與沈青兩人。他走到沈青面前,開門見山:“雁門關的軍糧,最近多了條河間府的來路?”
沈青心裡一凜,面上卻不聲:“青城糧草不足,從別調些,也是無奈之舉。”
“無奈?”胡大人冷笑一聲,“周依雲姑娘的商隊,不僅運糧,還在河間府收集報,甚至與安王的人有往來,沈將軍可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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