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相府的人!沈青心裡冷笑,這哪是商議,分明是威脅。斷了商路,等於斷了雁門關的一條臂膀;依附相府,更是與虎謀皮。
“多謝相爺意。”沈青將信放回桌上,語氣堅定,“但雁門關的軍糧,我自己能解決;商路是青城百姓的生路,不能;至於加進爵,沈青不敢奢,只求守住北境,護一方安寧。”
胡大人的臉沉了下來:“將軍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可知,與藩王勾結,是滅門之罪?”
“我與藩王無勾結,只是採買糧草。”沈青站起,“若胡大人沒別的事,沈青告辭了。”
“沈將軍留步。”胡大人看著他的背影,語氣狠,“相爺給了將軍三日時間考慮。三日之後,若將軍還執迷不悟,不僅周姑娘的商隊保不住,這青城的安穩,怕是也難了。”
沈青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偏廳。青城的暮漸漸濃了,沈青策馬穿過街道,著遠沈府的燈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前路多險,他都要護住後的人,護住這來之不易的安穩。
沈青回到知府書房時,王知府正坐立不安地著手,見他面冰冷地進來,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連忙起:“將軍……這是……”
沈青沒坐,徑直走到他面前,目如刀:“王大人,不必裝了。你是東宮的人,我知道。”
王知府臉驟變,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沒想到沈青竟早就知道他的底細,難怪剛才面對胡大人時,沈青的態度那般強。
“胡大人是相府的人,”沈青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迫,“他來,是想要河間府的商路,想讓我依附相府。還說,若不從,就要對依雲,對青城手。”
王知府的手抖得更厲害了,聲音發:“相府……相府怎敢如此?青城是陛下欽定的北境糧源地,他們……”
“在他們眼裡,什麼欽定不欽定,擋了路,就得挪開。”沈青打斷他,“王大人,你我雖往來不多,但都清楚,青城不得,雁門關更不得。相府的手到這裡,是想斷東宮的臂膀,更是想斷北境的基。”
王知府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他雖是東宮的人,卻只是個地方,哪敢摻和京城的爭鬥?可沈青的話點醒了他——青城若是落相府之手,他這個知府,怕是第一個被清算的。
“將軍想讓下做什麼?”王知府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只能跟沈青站在一邊。
“回稟東宮。”沈青的聲音斬釘截鐵,“告訴太子殿下,相府染指河間商路,覬覦雁門關兵權,若坐視不管,青城必,北境堪憂。”他頓了頓,目銳利如鷹,“我要太子給我一個承諾——保住青城的商路,護住周依雲,抗衡相府在河間府的勢力。”
王知府猶豫道:“太子殿下遠在京城,相府勢大,怕是……”
“所以我要權。”沈青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我要朝廷下旨,讓我兼任青郡都尉,統管青郡的兵馬,節制河間府的商稅。有了這個權柄,我才能名正言順地護住商路,擋住相府的手。”
王知府倒吸一口涼氣。兼任都尉,節制商稅,這幾乎是把青郡的軍政財權都握在了手裡,太子會答應嗎?
“將軍,這……這怕是不妥。”王知府艱難地說,“朝廷規矩,地方武不得兼管民政,更別說商稅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青語氣堅定,“如今是世,守著死規矩,只能任人宰割。太子若想保住北境的屏障,就得給我足夠的權柄。否則,青城一旦被相府拿下,雁門關的糧草斷了,北狄南下,第一個倒黴的,就是東宮。”
他說得直白,卻句句在理。王知府知道,沈青不是在要挾,而是在陳述事實。相府與東宮鬥了這麼多年,誰都知道北境的重要,若是沈青倒向相府,或是青城了,東宮確實得不償失。
“下……下這就修書,快馬送往京城。”王知府終於下定決心,“只是太子殿下的回覆,怕是沒那麼快……”
“我等得起。”沈青道,“但相府只給了我三日。這三日里,青城若出了任何事,尤其是周府和沈府,我唯你是問。”
王知府連忙保證:“將軍放心!下這就加派人手,護住周府和沈府,絕不讓相府的人在此期間手腳!”
沈青點點頭,沒再多說,轉離開了知府衙門。暮已深,街上的燈籠次第亮起,映著他拔卻孤寂的影。他知道,索要權柄是一步險棋,可能引起太子的猜忌,也可能讓相府更加瘋狂,但他沒有退路。
沒有權,就護不住商路;沒有權,就保不住依雲;沒有權,雁門關和青城,遲早會被京城的風浪吞噬。他要的不是榮華富貴,是能自主守護的力量。
回到沈府,依雲還在暖閣等他,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怎麼樣?知府找你何事?”
沈青看著擔憂的眼神,手了的頭髮,將府衙的事簡略說了一遍,去了相府的威脅和自己索要權柄的細節,只道:“是京城來的人想拉攏我,我沒答應。知府會幫咱們穩住局面,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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