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秋意，帶著西北特有的爽朗。自青州軍接管這座古都已過五月，昔日的蕭索與殘破，正被一點一滴的生機取代。
朱雀大街上，新鋪的青石板平整寬闊，兩側的店鋪重新掛起幌子，綢緞莊、米行、鐵匠鋪……生意漸漸紅火。街角的粥棚早已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新開設的學堂，朗朗讀書聲穿院牆，與商販的吆喝聲織在一起，熱鬧而安寧。
城西的路上，工匠們正忙著拓寬路面，夯土的號子聲此起彼伏——這是按沈青的旨意，修建從長安通往漢中的道，方便兩地通商與政令傳達。路邊的田地裡，百姓們忙著秋收，金黃的穀穗彎了枝頭，臉上的笑容比還要燦爛。
沈徵穿著親兵的甲冑，騎馬走在巡視的路上。這五個月來，他跟著張猛理軍務，參與安百姓，皮曬得黝黑，眉宇間的稚氣徹底褪去，多了幾分沉穩幹練。看到長安的變化，他心中既有就，又對父親的遠見越發敬佩——新政的推行，真的能讓一座飽經戰火的城池，在短時間煥發新生。
“沈小子，看什麼呢？”張猛的聲音從後傳來。他如今已是長安的鎮守使，每日除了理軍務，還要兼顧民政，雖忙碌卻神矍鑠。
沈徵勒住馬，笑道：“看百姓們秋收，想起的秋天了。”
張猛哈哈一笑：“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去了。不過在此之前，怕是有場熱鬧要湊。”
正說著，遠傳來一陣馬蹄聲。探馬來報：“將軍，來了儀仗，說是陛下派來犒賞三軍的，已到城外！”
張猛與沈徵對視一眼，皆有些意外。兩人連忙策馬回城，趕到東門迎接。
城門外，一隊鐵甲騎兵簇擁著幾輛馬車，旌旗飄揚，氣勢莊嚴。為首的侍見到張猛，連忙翻下馬，高聲道：“陛下有旨，犒賞徵西大軍將士，宣張猛、聶政及有功人員接旨！”
張猛率眾人跪地接旨。侍展開聖旨，聲音洪亮地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徵西大軍平定關中，收復長安，勞苦功高。主帥張猛，排程有方，晉爵鎮國公，食邑三千戶；先鋒聶政，勇冠三軍，賞黃金百兩，擢升蜀州鎮使，即刻赴任；其餘有功將士，按功績大小，分別賞銀、升……”
宣旨聲中，張猛叩首謝恩，臉上雖平靜，眼中卻難掩激。聶政上前領旨，接過黃金與印信，神肅穆。
到犒賞底層軍士時，沈徵與其他立功的親兵一同上前。侍唸到他的名字時，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笑著低聲道：“沈公子，王爺有代，讓您些‘委屈’。”
沈徵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不聲地接過錢袋，與其他士兵一同謝恩。他開啟錢袋一看，裡面是五十兩銀子，與其他立功的親兵無異——看來父親是不想讓他因份特殊而優待。
然而，接下來的封賞卻讓沈徵心頭一。侍宣佈，從立功的底層軍士中，提拔三百人為校尉，即刻編聶政麾下，隨其前往蜀州赴任。沈徵的名字，也在這三百人之列。
“這……”沈徵有些意外。三百名校尉，這不是小數目，而且都要隨聶政蜀？
張猛看出了他的疑，待儀仗城後，拉著他到一旁道：“傻小子，這是你父親的安排。蜀王趙溫雖已歸順，但蜀地的數萬兵馬仍由其舊部掌控，聶政去做鎮使，是要接管兵權的。你們這三百人，都是從軍中歷練出來的銳，又是跟著大軍平定關中的功臣，去了蜀地，便是聶政的左膀右臂。”
他拍了拍沈徵的肩膀，眼中帶著期許：“現在是校尉，到了蜀地，接管兵馬，將來便是裨將、副將。你父親這是在給你機會，讓你真正獨當一面。”
沈徵恍然大悟。原來父親的犒賞，並非簡單的恩賜，而是另有深意。蜀地剛剛歸附，局勢複雜，接管兵權絕非易事，需要信得過又有能力的人協助聶政。他們這三百人，便是父親安在蜀地的“種子”，既要確保兵權順利接，也要將新政的理念帶到蜀地。
“父親這是……”沈徵心中百集，既有對父親良苦用心的激，也有即將獨當一面的張。
“你父親常說，溫室裡養不出棟樑。”張猛笑道，“長安的歷練只是開始，蜀地才是真正的考驗。那裡氏族盤錯節，舊部人心未穩，你去了，要多看、多學、多思，別給你父親丟臉。”
“是！”沈徵鄭重抱拳，“兒子定不辱使命！”
訊息傳開，被提拔的三百名校尉都興不已。他們大多是出寒微計程車兵，靠著戰功一步步晉升，如今能為校尉，還能隨聶政蜀，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聽說了嗎？咱們去蜀地，是幫聶將軍接管兵馬！”
“蜀州啊，那可是天府之國，比關中還富庶！”
“好好幹，將來說不定能當個將軍！”
士兵們的議論聲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沈徵看著這些與自己同甘共苦的弟兄，心中的張漸漸被豪取代。他知道，這趟蜀地之行，註定充滿挑戰，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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