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領導，”陳青等議論聲稍歇，才緩緩開口，“我理解大家的緒。合併必然涉及利益調整，幹部安排是最敏的一環。但我想請大家思考一個問題：我們立金淇縣，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分果子，排座次，還是為了把這兩塊地合在一起，幹出點更大的事業？”
他目掃過全場：“如果只是為了分果子，那簡單，按縣籍一刀切，一半一半。但結果呢？兩個班子互相扯皮，耗不斷，最後什麼事也幹不，金淇縣變一個空架子，耽誤的是幾十萬老百姓的發展機會。這難道是各位老領導想看到的？”
沒人回答。
“幹部調整，難不難？難。得罪人不得罪人？肯定得罪。”
陳青語氣加重，“但這個得罪人的事，必須做，而且必須做好。”
“為什麼？因為我們要對金淇縣的未來負責。誰有能力把工作幹好，誰就上；誰跟不上發展需要，誰就讓位。這個原則，對金禾縣的幹部一樣適用。下一步的競爭上崗，金禾縣也會有人被淘汰。”
他頓了頓，看向趙建國：“趙縣長是淇縣出來的，他最清楚淇縣幹部的優勢和短板。這次調整方案，他是參與研究的，也提出了很多保護淇縣幹部積極的意見。比如專項培訓計劃，比如副職傾斜。這些，都是為了給大家時間，給有能力的人機會。”
趙建國猛地抬頭，看向陳青。他沒想到，陳青會在這個時候，把“功勞”推到他上。
王海的視線第一次有了短暫的驚詫，但很快就掩飾了下去。
陳青對他微微點頭，眼神里是鼓勵，也是催促。
趙建國深吸一口氣，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各位老領導，陳書記說得對。合併是大勢，咱們不能逆勢而行。但請大家放心，只要是真心為金淇縣幹事、有能力幹事的淇縣幹部，工作組絕不會虧待。我趙建國用我這張老臉擔保，一定盡我所能，為大家爭取公平的機會！”
話說到這個份上，老幹部們雖然臉依舊不好看，但那劍拔弩張的氣勢，終究是弱了下去。
周老深深看了陳青一眼，又看了看滿臉通紅的趙建國。
最終嘆了口氣：“罷了，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搞法。我們這些老骨頭，提提意見就行，聽不聽在你們。只希，你們真能把金淇縣搞好，別辜負了這片土地。”
座談會在一片複雜難言的氣氛中結束。
走出會場時，趙建國的後背都溼了。
陳青遞給他一瓶水，什麼都沒說。
但兩人都知道，真正的仗，才剛剛開始。
週五上午，幹部調整方案的徵求意見稿，正式下發至兩地所有副科級以上幹部。
如同往滾燙的油鍋裡滴了一滴水，瞬間炸了。
淇縣住建局，局長辦公室。
鄭大民把那份檔案狠狠摔在桌上，紙張飛濺。
“欺人太甚！”他雙眼赤紅，對著幾個心腹咆哮，“姓陳的這是要趕盡殺絕！還有趙建國，這個骨頭，叛徒！幫著外人來收拾自己人！”
“局長，咱們怎麼辦？”一個科長小心翼翼地問，“真要和王宏濤那小子競聘？他懂個屁的住建！”
“競聘？我競他娘個！”鄭大民獰笑，“他想來接手？可以啊，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接！”
他抓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碼，聲音沉：“老劉，老張，是我。通知咱們的人，下午……對，就在局裡。有些事，得說道說道。”
下午三點，淇縣住建局小會議室。
煙霧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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