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是180萬。”文局長報出這個數字時,聲音低了下去,“分到7省級文保,每不到26萬。日常維護、聘請看護員、簡單的搶險加固就花完了,本談不上修復和利用。國家級那址,每年5萬塊象徵經費,也就夠除除草、立個牌子。”
文化賬:價值連城,投杯水車薪,管理有心無力。
陳青合上文旅局的報告,沒做評論,只說了句:“辛苦了,況我瞭解了。”
第二站,他讓舊城改造辦公室(簡稱舊改辦)和三大廠(晉、林鋼、紡機)的留守負責人一起來彙報。
舊改辦主任是個幹的同志,有一個很中的名字:董鑫,開啟投影儀,資料撲面而來:
“三大廠宿舍區,涉及總戶數2.4萬戶,常住人口約7萬人。房屋始建於六十到八十年代,基本都過了設計使用年限。去年全市房屋安全大排查,鑑定為C級(需加固)的佔45%,D級(危房)的佔20%。也就是說,超過一萬五千戶居民住在有明確安全患的房屋裡。”
“改造方案和預算?”陳青問。
董鑫切換PPT,是一張複雜的測算表:“我們做過十幾方案測算。如果原址推倒重建,按現行補償標準和建設本,保守估計需要投52億元。這還不包括過渡安置費用和配套基礎設施提升。如果採用加固維修方式,本能降到30億左右,但治標不治本,建築壽命延長有限,居民改善居住條件的訴求也無法滿足。”
“市財政能拿出多?”陳青直接問出關鍵。
董鑫看了一眼陪同的財政局副局長,對方著頭皮開口:“陳市長,去年我市一般公共預算收是87億,但剛支出(工資、運轉、基本民生)佔比很高。能用於城市建設的財力……大約30億。這30億還要覆蓋全市道路、管網、綠化、環衛等所有專案。”言下之意,52億?30億?都是天文數字。
民生賬:欠賬如山,民願似火,錢袋如紙。
陳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他
想起老劉頭坐在椅上的憤怒,想起晾服大姐那句“錢了,人跑了”。
信任,早已被支。
“產權問題呢?”他問另一個關鍵。
廠方留守負責人嘆了口氣:“陳市長,這都是計劃經濟時代的福利分房,很多隻有居住權,沒有完整產權。土地是劃撥的,屬於原廠或現在的資產公司。職工買斷工齡下崗後,這房子就了他們唯一的資產,但無法上市易。我們想推房改,明晰產權,但涉及幾萬家庭,政策障礙、資金缺口、群眾意願……太難了。”
會議室陷沉默,只有投影儀風扇輕微的嗡嗡聲。
下午,陳青獨自一人去了市財政局。
他沒讓辦公室通知,直接找到了預算科科長,要了近五年財政決算報告、政府債務審計報告、以及城投等主要平臺公司的財務報表。
在局長辦公室,面對匆匆趕回來的財政局長,陳青只問了三個問題:
“第一,拋開賬面上公佈的政府債務,包括城投擔保、政府購買服務延期支付、工程款拖欠等在的全口徑債務,最新底數是多?”
財政局長額頭見汗,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陳市長,這個……最新的審計排,大約在1100億規模。”
“第二,高鐵新城那1.5萬畝已出讓但閒置的土地,土地出讓金是不是大部分已經過城投質押給了信託或資管計劃?實際能調的還有多?”
局長臉更白了:“……是,大部分都做了融資。目前新城地塊能新增抵押的空間……很小。”
“第三,如果古城改造和舊城改造同時啟,以市財政現有的融資能力和現金流,能支撐幾個月?”
局長几乎要癱坐在椅子上,苦笑著搖頭:“陳市長,說實話,如果同時啟,不考慮其他支出,現有的資金鍊……恐怕撐不過三個月。國開行等政策銀行對地方債務率卡得很死,新增貸款非常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