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陳青指向草圖上的核心，“它承載著文化賬，連著棚戶區居民的民生賬，也可能為盤活文旅經濟的希賬。最關鍵的是，它有‘保護’這面政治正確的大旗，有周教授這樣的頂級專家背書，有省裡‘特別試驗區’的政策尚方寶劍。從這裡手，阻力相對最小，政治風險最低，一旦做，示範效應和信心提振作用最大。”
“但錢呢？”周啟明問出最實際的問題，“那四十億的估算，不是假的。”
“錢，我來想辦法。”陳青眼神銳利起來，“省裡的專項資金、政策銀行、社會資本、甚至……創新的融資模式。只要我們能把方案做紮實，把故事講好，把風險控制住，未必就找不到活水。”
兩人在簡陋的宿舍裡，就著一幅草圖，一直談到了深夜。
窗外，林州的夜空稀疏地掛著幾顆星，而屋，一場關乎這座城市命運的破局之戰，已悄然佈下了第一顆棋子。
送走周啟明，陳青毫無睡意。
第一步，是把周維深請來，給古城做一次全面的價值評估。
第二步，是清財政的真實家底，看看那四十億的缺口，到底有沒有辦法補。
第三步……
這所城市的深淺，他總會索清楚，而他的第一個對手，或許就在明天的第一次正式分管的部門的工作會議上。
“請財政局的同志解釋一下。”陳青看著投影螢幕上的資料，看向財政局副局長李國棟。
陳青語氣平靜，但話語中帶來迫，讓李國棟額角沁汗，“陳市長，程式上......”
“有那麼難回答嗎？”
資料顯示前年城建支出30億中，22億流向高鐵新城閒置地塊抵押融資。
但卻沒有寫明這筆錢是否覆蓋了三大廠危房改造的加固預算。
陳青拿著這個最敏的資料詢問，李國棟左右看了看，還是沉默不語。
“陳市長，當年‘舊改’是有教訓的，這些就是盲目舉債的結果。”副市長張公輔話進來，似乎是在幫他解圍，同時眼神看向了市長周啟明：“這一點啟明市長很清楚。陸書記強調過穩字當頭，某些資料牽一髮而全。這也是全盤綜合考慮。”
周啟明卻意外的點點頭，沒有說話。
與昨晚他在餛飩攤所說的“阻力比想象中深”如出一轍。
這“阻力”恐怕還包括他自己的“患得患失”。
陳青心中已經有答案，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而是看向舊改辦主任：“舊城危房的比例怎麼下降了？”
董鑫沒敢抬眼看陳青，而是低聲回應：“這個資料才是真實的資料，之前的彙報有一些是預估。”
陳青點點頭，同樣的事在單獨彙報和會議上的兩個資料是為什麼，他能看得出來。
至於文旅局局長文振邦的報告，他也懶得追問了。
他面前推開的筆記本，首頁赫然是昨夜手寫的會議預案——財政局、舊改辦、文旅局三份報告被紅筆圈出七資料矛盾，最刺眼的是“債務1100億”與“高鐵新城融資空間”的邏輯斷裂。
第一次正式的工作會議，似乎以一種很詭異的彙報方式結束。
秘書長方堃最後把彙報資料整理之後給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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