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家公司，背景查過嗎？”他問。
“簡單查了一下。”鄧明從檔案袋底出一張便籤，“市政公司是市屬老國企，改制後經營狀況一般，這兩年主要靠政府專案維持。江南二建是省屬企業在林州的分支，實力較強。昌盛公司……註冊時間不到三年，法人代表孫兆強，是昌明集團董事長孫昌明的堂弟。”
“昌明集團。”陳青重複這個名字，眼神冷冽。
“還有，”鄧明補充，“我讓人從側面瞭解了一下。這個專案，之前有幾家外地企業興趣，但在購買招標檔案後，都陸續放棄了。易中心的人說，聽到風聲，說這個專案‘已經定了’。”
陳青輕輕一笑，”他看著鄧明，“你手上的所有材料，全部鎖進保險櫃。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鄧明一怔：“市長，我們不查？”
“查，但不是現在，也不是明著查。”陳青端起水杯一口喝乾，“姜山在常委會上吃了癟，但他經營林州三十年，子扎得深。這個專案，很可能就是投石問路的一顆石子——他想看看，我們在執行層面，會不會讓步，敢不敢。”
他轉過，眼神銳利：“如果我們現在大張旗鼓去查，打草驚蛇不說，還可能被反咬一口，說我們干預正常招投標，破壞營商環境。他們會有一百種辦法，把水攪渾。”
“那……”
“讓專業的人，用專業的方式去查。”陳青走回辦公桌，拿起手機，翻出一個備註為“蔣”的號碼，“你繼續按正常流程稽核，該提疑問提疑問，該要求澄清要求澄清，一切都在規則。剩下的，給我。”
他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這個備註為“蔣”的號碼，正是當初和歐薇一起進江南市政府短暫為柳艾津安全充當“掩護”的蔣勤。
後來歐薇選擇了留在市政府工作，而蔣勤選擇了回到公安系統，一直做到了城南派出所所長。
這是柳艾津在離開江南市到省裡任職前，就已經給他安排好的一個絕對嫡系。
只是，就連歐薇都不清楚蔣勤已經調到林州市來了。
“市長。”蔣勤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脆和沉穩。
“說話方便？”
“方便，您指示。”
“兩件事，秘辦。”陳青語速平緩，但字字清晰，“第一，從經偵和刑偵支隊裡，找兩個背景乾淨、和林州本地沒有瓜葛、最好是外地籍貫的骨幹，立一個不在任何檔案上現的調查小組，只對你負責。任務：秘調查東街西巷管網改造專案的三家投標公司，查他們之間的資金往來、人員關聯，重點是圍標串標的證據。作要輕，從外圍查起。”
“明白。”蔣勤沒有多問一個字。
“第二，之前讓你留意的昌明集團那輛奧迪車，繼續深挖。特別是它頻繁夜間出城的規律、目的地、接的是誰。維修記錄想辦法拿到，但不要過正規事故理流程，容易打草驚蛇。”
“是。維修廠那邊，我試試過治安檢查消防的名義進去看看。”
“注意安全，所有進展，單獨向我彙報。”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陳青對鄧明說：“你這邊，正常履職，但要格外留心——接下來，類似的‘問題招標’可能還會出現。記住，我們的原則是：不主挑事，但事來了，絕不躲事。每一份有疑點的檔案，都要留下規範的書面記錄，這是日後對質的依據。”
鄧明鄭重地點頭：“我明白。”
“還有，”陳青沉片刻，“你以市政府辦的名義，起草一份《關於進一步規範政府投資專案招投標管理工作的通知》，重點強調程式合規、資訊公開、異議申訴渠道暢通。下週一，我要看到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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