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在基地當群演,一天八十塊,管頓飯。”老劉站在投影前,有些張,但眼睛很亮,“他們這些人,有的是下崗的,有的是剛畢業找不著工作的,還有退休了閒不住的。一天天在基地等著,導演喊一聲‘需要五個老百姓’,嘩啦一下圍上去……”
他放了段手機拍的影片:一群中老年人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蹲在基地門口等活。有人打撲克,有人刷手機,有人呆呆地看著天空。
“我就想拍他們。”老劉說,“拍他們怎麼化妝,怎麼背詞——其實也沒詞,就是‘啊啊’‘哦哦’;拍他們拿到八十塊錢時是啥表;拍他們回家路上,是高興還是失落。”
影片結束,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
“題材……”金瑾斟酌著用詞,“很有生活氣息。但作為一檔要上衛視的節目,是不是……稍微瑣碎了點?”
電視臺臺長點頭:“缺乏藝,也缺乏代表。我們要展現的是林州積極向上的面貌,這種題材有點……灰。”
陳青沒說話,看向周麗。
周麗輕輕搖頭,聲音依然溫和:“我同意金部長和臺長的看法。這個提案太個化,缺乏普世價值。而且拍攝件都是底層群眾,畫面可能會顯得髒,影響城市形象。”
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手錶錶盤。
“我不同意。”陳青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麼是城市形象?”陳青看著投影上定格的畫面——那群蹲在牆等活的人,“是修復一新的古城樓,是乾淨整潔的街道,這些都是。但也是這些人——這些為了八十塊錢早起晚歸的人,這些在城市轉型中找到新活法的人。”
他頓了頓:“這個提案最打我的,是真實。不化,不掩飾,就是真實地記錄。而真實,最有力量。”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周麗抬起頭,迎上陳青的目。
的眼睛很黑,或許是習慣了舞臺上表演,此刻的冷靜竟然像是表演出來的樣子,看不出緒。
幾秒鐘後,忽然笑了:“陳市長說得對。是我狹隘了。”
最終投票,這個提案以全票贊圍。
評審會三點半結束。陳青起時,周麗走過來,輕聲說:“陳市長,剛才是我考慮不周。您的話讓我很啟發。”
“周老師客氣了。”陳青說。
“其實……”猶豫了一下,“我最近也在籌備一個文化公司,想做一些有深度的影視容。以後有機會,還想向您多請教。”
“歡迎在林州有更大的發展。”陳青點頭,“但專業的事還是找專業的人,可以去找我們新城文旅的總指揮部,很多省臺的專家。”
“其實,我是想更深度的構思涵。就像您剛才所說的,有一些真實,可能我們習慣了戴著面工作,有一些離了。”
“藝我不太懂,你說的我也沒辦法給你回答。如果有需要,我也願意提供一些我的想法,不一定對。”
“那就非常謝陳市長了。不久之後,我相信,我們會有機會在一起探討的。”
走出電視臺時,夕已經西斜。
陳青坐進車裡,對歐薇說:“回辦公室。”
車子啟後,他拿出手機,給蔣勤發了條資訊:“查一下今天在電視臺的評審人員中一個周麗的舞蹈演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