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條下面都附了“案例”。
比如第一條，列舉了姜山為林州引進的七個重點專案，暗示陳青因為個人恩怨就要毀掉這些果。
第二條，引用了“匿名幹部”的抱怨：“陳市長開會從不討論，直接下命令，誰敢提意見就被邊緣化。”
第三條更狠，把新城短劇基地說“政績工程”，“投巨大但前景不明，純粹是為了給陳青個人金”。
文章最後一段寫道：“我們不要問：一個外來幹部，為何對林州本土力量如此敵視？是真的為了事業發展，還是為了掃清障礙，建立自己的‘獨立王國’？林州的幹部群眾需要冷靜思考，上級領導更需要明察秋毫。”
通篇沒有一句髒話，但字字誅心。
陳青關掉網頁，對電話那頭的鄧明說：“看到了。”
“已經聯絡網信辦刪帖，但轉載的太多，刪不過來。”鄧明語氣裡著無奈，“而且......有些轉載的賬號IP是虛擬的，無法短時間確認準確的IP地址，我們管不了。”
“不用刪。”陳青說，“越刪越顯得心虛。”
“可是......”
“沒事。讓商英來我辦公室。就現在。”
結束通話電話，陳青重新看向窗外。
霧氣正在慢慢散去，市委大院的廓漸漸清晰起來。
他能想象此刻這棟樓裡其他辦公室的場景。
一定有人躲在電腦後面，一邊刷著那些文章，一邊竊竊私語。
有人會假裝同，有人會暗自竊喜，更多的人會保持沉默，觀風向。
場就像一片深海，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湧。你永遠不知道哪一暗流會突然變漩渦，把你拖進深淵。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商英推門而。今天穿了件深灰的針織衫，臉有些蒼白，眼睛裡帶著，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好。
“陳市長。”手裡拿著平板電腦，“那些文章......”
“我知道。”陳青打斷，“你有辦法應對嗎？”
商英咬了咬：“我可以組織團隊寫反駁文章，從正面宣傳古城改造和新城專案的意義。還可以做一期專訪，讓王懷禮老人、短劇基地的群演、安置房住戶現說法。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這種口水仗，永遠是先發聲的人佔便宜。”商英苦笑，“造謠一張，闢謠跑斷。就算我們拿出再多證據，也總有人只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
陳青走到辦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一下，兩下，三下。
“那就不要打口水仗。”他抬起頭，看著商英，“你手上不是有《古城新生》的素材嗎？做紀錄片，儘快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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