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心裡,沉甸甸的。
張老師的每一句話,都在印證同一個事實——這套教材的問題,學校知道,老師知道,家長知道,唯獨決策者不知道。或者說,知道了也不認。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青端著餐盤又坐到了李花旁邊。
李花正在刷手機,看見他來,點點頭,繼續看。
陳青吃了幾口飯,開口問:「李花,教育廳那個趙立群,你知道他什麼來頭嗎?」
李花放下手機,看了他一眼:「怎麼,還在研究教材?」
陳青笑笑:「瞭解一下。」
李花嘆了口氣,低聲音:「跟你說實話吧。趙立群這個人,在教育廳幹了十幾年,從基教副長幹到長,再從長幹到副廳長。他手裡推的改革專案不,但爭議最大的就是這個教材。」
「爭議這麼大,為什麼還能推下去?」
李花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注意,才說:「第一,他有背景。之前在省政府辦公廳待過,跟省領導關係不錯。領導支援,誰敢反對?」
陳青點點頭。
「第二,他這人強勢。下面學校的反饋,他一句話就頂回去了——『改革陣痛期,要相信專家』。」李花冷笑一聲,「專家?那些專家在高校待了一輩子,有幾個真去一線教過書?他們設計教材的時候,考慮過農村孩子嗎?考慮過留守兒嗎?」
陳青想起那條老人的語音,想起那句「俺心裡難」。
李花繼續說:「第三,也是最關鍵的——這事兒涉及面子。教材推了幾年了,投那麼大,要是現在承認有問題,教育廳的面子往哪擱?趙立群的面子往哪擱?所以只能撐,撐到把這一屆學生送出去,再慢慢調整。」
搖搖頭:「這就是咱們制裡的問題,錯了也要著頭皮走下去,因為認錯比犯錯更丟人。」
李花在他面前說話很藏,但從的話裡陳青還是覺到李花對這個趙廳長並不待見。
陳青沉默著,一口一口吃飯。
李花看著他,忽然說:「陳青,我勸您一句。這事兒你作為家長,跟老師通通,跟其他家長抱團,想辦法讓自己的孩子吃虧,這沒問題。但別想著去做什麼,這可不是一家企業,水太深。」
陳青抬起頭,看著他。
李花的目裡,有一種過來人的東西——是善意,也是無奈。
「你一個發改委副主任,何必呢?」
這是李花一貫的事態度,說得直白一點,不是沒有上進心,而是本就不想有什麼靜。
一個人生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這樣。
陳青沒說話。
李花拍拍他的胳膊:「行了,你自己掂量。」
下午兩點半,發改委有個部會議。
議題是「全省經濟執行分析」,陳青分管政策研究,需要列席。
他提前十分鐘到了會議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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