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在耳邊厲嘯,如同無數怨魂的哭喊,又如同這片死亡之海不甘的咆哮。冰冷鹹腥的空氣,混合著懸崖岩石的塵土氣息,狠狠灌鼻腔。揹負著林清塵的重量,雲知意的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沉重而艱難。
背對著深不見底的暗紅波濤,面朝著冰冷糙、佈滿了裂和頑強苔蘚的巖壁。雙手死死抓住糙的麻繩,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掌心早已被磨破,火辣辣的痛混合著繩索的溼與冰冷,不斷刺激著瀕臨崩潰的神經。
雙腳小心翼翼地尋找著巖壁上微小的凸起或隙作為支撐點。但揹負的重量讓的重心極難控制,每一次移都伴隨著劇烈的晃和繩索令人牙酸的聲。背後的林清塵隨著的作而微微搖擺,若非繩索固定得牢靠,恐怕早已。
下降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每下降一米,都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汗水混合著傷口滲出的水,浸溼了單薄的工裝,又被狂風吹得冰冷刺骨。
上方,哨站天台的廓在黯淡的天下漸漸小,那刺破天幕的純淨柱,從的視角看去,變了一道傾斜向上的、纖細卻堅定的亮線,如同黑暗世界中最後的路標,正在一點點遠離。
下方,那個“舊泊位”平臺依然模糊,但已能看清更多細節。那確實是一個由人工開鑿、又用混凝土和金屬框架加固過的、突出於懸崖側面的狹長平臺,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平臺邊緣原有的木質護欄早已腐爛斷裂,只剩下零星幾扭曲的鐵樁。平臺靠近巖壁的一側,似乎還有一個小型的、半敞開式的工棚或儲間的殘骸,棚頂已經坍塌。而在平臺最外側,靠近海水的地方,約能看到一個被固定住的、深的、長方形的廓——那應該就是草圖上提到的“救生筏”?
希就在下方,但這百米垂直距離,卻如同天塹。
下降大約三十米後,雲知意遇到了第一個真正的難關——一段大約五米長的、近乎垂直且異常的巖壁,幾乎沒有落腳點。嘗試了幾次,都無法在不失去平衡的況下找到合適的下腳。繩索的擺幅度越來越大,和林清塵的在空中如同鐘擺般搖晃,幾次差點撞上旁邊尖銳的岩石。
“不能停在這裡……”雲知意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即將渙散的意志。環顧四周,發現左側不遠,有一段從巖壁裂中頑強生長出來的、如兒臂的灰褐藤蔓。藤蔓看起來乾枯,但系似乎扎得很深。
沒有更好的選擇了。調整方向,小心翼翼地向那簇藤蔓。靠近後,出還能稍微活的一隻腳,試探地踩在藤蔓糾結的部。
“咔嚓!”輕微的斷裂聲,讓心頭一。但藤蔓只是表層斷裂,主依然穩固。
稍稍放心,將部分重量轉移到藤蔓上,獲得了寶貴的息和調整姿勢的機會。然後,利用藤蔓作為臨時支點,雙手替放鬆繩索,一點一點地向下蹭過了那段巖壁。
剛過地段,新的危險接踵而至。一陣更加強烈的、帶著濃重溼氣和腥味的上升氣流,猛地從下方海面撲來!這是海風撞擊懸崖形的流!
雲知意猝不及防,被吹得猛烈一晃,險些失去對繩索的控制!背上的林清塵也重重撞在巖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唔……”昏迷中的林清塵似乎因為這撞擊而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眉頭痛苦地蹙起。
“清塵表哥!”雲知意心中一,連忙強行穩住形,扭頭檢視。還好,只是撞擊,沒有造新的明顯外傷。
但這一下撞擊也讓更加清醒地認識到境的危險。必須更加小心,不能有任何失誤。
接下來的下降,更加謹慎,幾乎是一寸一寸地挪。狂風、溼的巖壁、自的虛弱與揹負的重量,每一刻都在考驗著的極限。
又下降了大約四十米,距離平臺只剩最後二三十米的高度了。然而,眼前卻出現了草圖上沒有標註的、最糟糕的況——原本應該連線平臺的那段棧道,徹底消失了!不是殘破,而是完全坍塌,只剩下禿禿的巖壁,以及下方平臺邊緣幾孤零零的、向虛空的斷裂金屬橫樑。
這意味著,他們無法過棧道走到平臺,必須在空中過去,或者……直接降落到平臺上?但繩索的長度似乎不夠直接垂到平臺,而且直接降落的風險太大,一旦控制不好,就會摔在堅的混凝土平臺上。
雲知意的心沉了下去。估算著距離,如果繩索不夠長,他們可能會懸吊在平臺外側,上不去也下不來,那將是真正的絕境。
強迫自己冷靜,仔細觀察。平臺邊緣那幾斷裂的金屬橫樑,雖然鏽蝕嚴重,但看起來還算壯,如果能夠到,或許可以作為新的錨點或攀爬支點。
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繩索的擺,像鐘擺一樣,將自己和林清塵“”向那幾橫樑!
這是極其危險的作,需要準的力道控制和時機的把握,一旦失誤,要麼撞上巖壁重傷,要麼直接墜下方翻湧的暗紅海水。
沒有退路了。
雲知意深吸一口氣,開始有節奏地晃,帶著背後的林清塵和繩索一起,如同一個巨大的 pendulu在懸崖與平臺之間的半空中,緩慢而驚險地了起來。
幅度越來越大,風聲在耳邊呼嘯了尖銳的嘶鳴。每一次向平臺方向,那幾鏽蝕的橫樑都在視野中急速放大!能看清上面糙的鏽跡和尖銳的斷裂口。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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