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航者號懸停在萬心之鏡外圍三秒的虛空中,艦所有非必要系統都已下線,僅維持著最低限度的護盾和生命支援。舷窗外,那面破碎的黑巨鏡佔據了大半個視野,表面蠕的瘤狀和出的暗紫能量鬚,在玉衡星域粘稠的星映襯下,如同某種古老巨的心臟在搏。
艦橋,林清塵反覆檢查著艦船的狀態引數,目不時掃向主控臺角落的一個小螢幕——那裡顯示著後艙維生槽的即時監控。七個球在營養中安靜沉浮,但表面的芒以特定的頻率脈著,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行積蓄力量。
雲知意站在主控臺前,右手掌心按在特製的連線裝置上。裝置的另一端延出七條纖細的銀白導管,連線著維生槽中的球。這是耗費兩天時間設計的“共鳴橋接系統”,旨在將與“孩子們”的靈連線穩定化、系統化,以便在進萬心之鏡時能形協同效應。
“系統自檢完,橋接穩定度百分之九十二。”林清塵報告道,“但你必須明白,一旦進鏡核範圍,艦船的所有外部支援都會失效——那裡的神汙染太強,通訊和能量傳輸都會被嚴重干擾。你只能依靠自己和孩子們。”
雲知意點頭:“我知道。十二小時。如果我十二小時後沒有主返回,或者你監測到鏡子的汙染波突然加劇到臨界值……就啟撤離程式,前往天樞蹟。”
“我不會丟下你——”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雲知意轉面對他,眼神平靜而堅定,“如果我在鏡核失敗,被汙染或吞噬,萬心之鏡很可能會因為吸收了新的‘養料’而加速蛻變,釋放出更大範圍的神汙染。那時你必須離開,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包括彌亞的存在和他的理念——帶回給守者議會。這是責任。”
林清塵沉默了幾秒,最終艱難點頭:“……明白了。十二小時。”
雲知意走向後艙,在維生槽前停下。將右手按在槽壁,過靈連線與七個球通:“準備好了嗎,孩子們?我們要去一個很危險的地方,那裡有很多迷失的、痛苦的存在。我們要試著……幫助它們。”
球們同時閃爍,傳遞來堅定的緒:
“……準備好了……”
“……和母親一起……”
“……不怕……”
“……想幫忙……”
雲知意取出腰間的銀白容,開啟後,七顆混沌能量結晶飄出,分別融七個球。球吸收結晶後,積增長了約三分之一,表面的芒更加凝實,部開始顯現出模糊的廓——那似乎是某種胚胎形態的肢雛形。
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三重星軌共鳴全面展開。
銀白的秩序暈與右手的銀紫印記芒織,在周形一個穩定的雙領域。接著,引導領域的力量滲維生槽,與七個球建立深度共鳴橋接。
“橋接完,共鳴同步率百分之八十九。”林清塵的聲音從艦橋傳來,“可以開始了。”
雲知意閉上眼睛,意識沿著橋接通道向外延。
的知穿艦船護盾,及萬心之鏡外圍的汙染場域。瞬間,海嘯般的負面緒衝擊而來——那不再是之前在星域外圍到的碎片化意念,而是完整而連貫的痛苦浪:
一個文明在混沌侵蝕下集崩潰前最後的絕禱告;
一位強者在意志試煉中敗給心魔時撕裂靈魂的尖;
無數普通生命在失去一切後麻木的囈語……
這些聲音重疊織,形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存在瞬間瘋狂的噪音洪流。但云知意穩住了——三重星軌共鳴構築的屏障將這些噪音過濾、弱化,而七個球過橋接傳來的純淨意識波,則在意識深撐起一片寧靜的港灣。
“前進。”對球們說,也對自己說。
的靈——或者說,意識的投——離開,攜帶著七個球的共鳴印記,飛向萬心之鏡。
距離越近,鏡面的細節越清晰。那些看似瘤狀的凸起實際上是無數破碎意志的聚合點,每個點都在向外釋放著暗紫的神汙染。而那些能量鬚,則是鏡子嘗試整合這些碎片時產生的“神經突”,它們無意識地揮舞著,試圖捕捉任何靠近的存在以獲取新的“整合素材”。
雲知意小心地避開那些鬚,尋找著進鏡核的路徑。據守庫者提供的資料和彌亞的資訊,萬心之鏡的核心區域應該位於鏡面正中央的那個最大的瘤狀下方——那裡是原始鏡控制中樞的位置,也是汙染最嚴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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