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過窗欞，灑在林家小院的青石地磚上，將滿堂的喜慶紅綢染上一層暖融融的暈。三朝回門的禮數剛過，蘇婉正陪著林在廊下翻看吏部送來的公文，指尖劃過那方燙金的印，眼底滿是欣與不捨。
“翰林院修撰外放，擢升你為青州府安丘縣知縣，正七品銜，三日後便要啟程赴任。”蘇婉輕聲念著公文上的字句，將疊得整整齊齊的青服遞到林手中，“安丘縣離清河縣雖不算近，卻也在青州境，往後我們若想回來，也還算方便。”
林挲著服上的暗紋，心中百集。他本是翰林院的一介修撰，終日與古籍典冊為伴，雖有七品，卻從未真正涉足地方政務。此番因協助蘇大人扳倒相府爪牙有功，竟得了這外放實缺，從朝堂文臣一躍為一方父母，其中滋味，實在難以言說。
“這幾日得好好收拾一番，先去和興齋拜謝姐夫，那日若不是他捨相助，後果不堪設想。”林轉頭看向蘇婉，眉眼間滿是溫，“只是此去路途顛簸，你剛嫁過來不久，怕是要跟著我些苦。”
蘇婉輕輕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道：“能與你相伴左右，便是吃些苦又何妨？倒是村裡的鄉親們，還有姐姐姐夫，他們於我們有恩，離別前定要好好託付。”
林頷首，正開口，便見院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沈硯抱著剛滿三歲的沈念安大步走來，林晚娘挎著一籃新鮮的果蔬跟在後，籃裡還放著幾匹素的繡布。
“聽說你這小子要外放做知縣了？”沈硯將沈念安放在地上，抬手照著林的肩膀拍了一下，語氣裡滿是自豪，“不愧是咱林家走出去的讀書人！往後到了安丘縣，可得做個為民做主的好，莫辜負了這七品前程。”
林晚娘也笑著走上前，將果蔬籃遞到蘇婉手中：“這是我今早去菜園摘的，你們路上帶著吃。安丘縣比清河縣乾燥，我給你和婉兒繡了幾件氣的薄衫，也一併放在包袱裡了。”
林看著眼前的姐姐和姐夫，心中湧起一暖流。自小父母走得早，全靠姐姐林晚娘一手拉扯大，後來姐姐嫁給沈硯，夫妻倆更是護著他這個弟弟。這份骨親與手足誼，他此生都不敢忘。他拉著沈硯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神漸漸變得鄭重。
“姐夫，我此去安丘赴任，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和姐姐，還有念安，月娘的婚事。”林斟了兩杯熱茶，將其中一杯推到沈硯面前，“我出翰林，於地方政務本就生疏，初到安丘，定然事務繁雜，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家裡的安危，還有雜貨鋪的營生，還要勞你多費心。”
沈硯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拍著脯道：“你放心，有我在，定護得林家村周全。錦繡閣如今生意蒸蒸日上，你姐姐的雜貨鋪也越做越好，絕不會出半點差錯。你只管安心去赴任，家裡的事有我們呢。”
林點了點頭，目落在不遠正追著蝴蝶跑的沈念安上，那孩子雕玉琢，眉眼間竟與沈硯有幾分相似。他忽然想起一事，眉眼間多了幾分認真，語氣裡帶著弟弟對侄子的期許：“還有一事，我想託付於你。念安今年三歲，正是啟蒙的好年紀。我在安丘，鞭長莫及，你務必早些送他去清河縣的私塾讀書。”
“啟蒙？”沈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那小子整日里就知道爬樹掏鳥窩，怕是坐不住私塾的冷板凳。”
“正是因為他子野，才更要早些啟蒙。”林正道，“我出翰林，最知讀書的益。讀書識字，不僅能明事理、辨是非，更能知進退、有擔當。我已託蘇大人幫忙打點，清河縣的李夫子是青州府有名的飽學之士，為人正直，最擅教導。你只需送念安去拜師，束脩的費用我已備好，放在書房的木箱裡了。”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打趣道：“姐夫，你和姐姐也老大不小了，念安也該有個安穩的長環境。你們倆的日子過得和和，我這當弟弟的，也能安心去外面闖一闖。”
沈硯聞言，耳微微泛紅，轉頭看向正蹲在地上教沈念安認花草的林晚娘，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溫。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這還用你說？我和你姐姐早有打算。”
林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就知道姐夫你心裡有數。”
兩人正說著，便見林晚娘牽著沈念安走了過來。沈念安看到林，掙了林晚娘的手，撲到林懷裡，聲氣地喊道：“小舅！你要去哪裡呀？是不是要去很遠的地方？”
林抱起沈念安，輕輕颳了刮他的小鼻子，聲道：“小舅要去一個安丘縣的地方做，等小舅把那裡打理好了，就接你和爹孃一起去住。”
“那念安要等多久呀？”沈念安歪著小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等你讀完私塾，識得千字，能背《三字經》了，小舅就來接你。”林看著他天真爛漫的模樣，心中滿是期許，“所以呀，你要乖乖聽爹孃的話，早些去私塾讀書，好不好？”
沈念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出小拇指道：“那我們拉鉤！小舅不許騙人！”
“不騙人。”林笑著勾住他的小拇指，目卻向沈硯和林晚娘，語氣誠懇，“姐姐，姐夫，我走之後，你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和念安。”
林晚娘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是笑著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們會的。你在外面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和婉兒，凡事多思量，莫要衝。”
沈硯則鄭重地舉起茶杯，朝著林敬了敬：“你放心赴任便是，家裡的事，我一力承擔。念安的啟蒙，我定會親自送他去私塾。他日你歸來，定讓你看到一個知書達理的沈念安！”
正好，微風拂過，帶著院中的桂花香。林看著眼前的一家三口，心中再無牽掛。他知道，此去安丘，前路漫漫，從翰林修撰到地方知縣，道阻且長，但有姐姐姐夫的囑託與期盼相伴，定能披荊斬棘，做個不負蒼生的好。
三日後，晨熹微，林家小院外早已停好了一輛馬車。林著青服，腰束玉帶，牽著蘇婉的手，與沈硯、林晚娘和沈念安一一作別。
“保重！”沈硯拍了拍林的肩膀，千言萬語，終凝作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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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開然已，程征的新嶄段一，著示預彿彷，間娑婆影樹，上樹槐老的口村在灑暉餘，下西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