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婦的馬車漸行漸遠,沈硯低頭看了看懷裡還在抹眼淚的沈念安,手了他的發,笑道:“臭小子,小舅又不是不回來了,哭什麼?”
沈念安吸了吸鼻子,攥著沈硯的角,噎道:“小舅說……說等我背會《三字經》就來接我,我怕我背不會……”
林晚娘走過來,將帕子遞給兒子臉,嗔怪道:“就你心眼多。李夫子是個好脾氣的,去了私塾好好學,保管不出半個月就能背下來。”
沈硯挑眉,抱起沈念安往家走:“那可說好了,明日一早咱們就去拜師。你要是敢在夫子面前調皮搗蛋,看我不揍你屁。”
這話一齣,沈念安立刻噤聲,著脖子躲在沈硯懷裡,瞄了一眼林晚娘,見孃親沒幫腔,只好蔫蔫地應了聲“知道了”。
第二日天剛亮,林晚娘就翻出了沈念安最面的一青布小褂,給他梳了個整整齊齊的總角髻,又往他兜裡塞了兩塊桂花糕,反覆叮囑:“到了私塾要懂規矩,見到夫子要行禮,不許和同窗打鬧,聽見沒?”
沈念安鼓著腮幫子點頭,眼睛卻瞟著院門外——沈硯已經備好了禮,是林留下的那封束脩,外加一籃新鮮的水果,正靠在門框上等著他。
兩人到私塾的時候,學堂裡已經坐了幾個稚,都規規矩矩地捧著書搖頭晃腦。李夫子鬚髮皆白,正坐在堂前的太師椅上喝茶,見沈硯領著沈念安進來,便放下茶杯,捋著鬍鬚打量著沈念安。
沈硯連忙拉著沈念安走上前,拱手道:“夫子安好,這是犬子沈念安,今日特來拜您為師,還夫子多多管教。”
說著,他便將束脩和水果奉上。李夫子點了點頭,目落在沈念安上,溫聲道:“小傢伙,你舅舅林可是咱們縣上最厲害的讀書人,你可願意跟著我讀書識字變得和他一樣厲害?”
沈念安瞅著李夫子笑眯眯的模樣,心裡的張了大半,他想起林晚娘的叮囑,連忙規規矩矩地跪下,磕了個響頭,脆生生道:“學生沈念安,拜見夫子!”
這一拜倒是拜得有模有樣,李夫子頓時笑了,手將他扶起來:“好孩子,起來吧。往後便跟著我好好學,先從《三字經》讀起,明日來上學時,記得把書……”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學堂外傳來一陣飛狗跳的聲音,接著,一個胖嘟嘟的小影衝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氣吁吁的婦人。
“夫子恕罪,這孩子又跑出去抓蛐蛐了!”婦人滿臉歉意,拽著那胖小子的胳膊往堂前拽。
胖小子掙扎著,手裡還攥著一隻油鋥亮的蛐蛐,嚷嚷道:“我不讀書!我要去抓蛐蛐!”
沈念安眼睛一亮,盯著那隻蛐蛐挪不開眼,方才的拘謹瞬間沒了蹤影,忍不住湊過去小聲問:“你這蛐蛐……是不是很能鬥?”
胖小子見有人搭話,立刻來了神,梗著脖子道:“那是自然!這可是我昨天在老槐樹下抓的,能鬥贏村裡所有的蛐蛐!”
兩個小傢伙一拍即合,當即就忘了在何,蹲在地上討論起蛐蛐的優劣,把一旁的沈硯和李夫子晾在了一邊。
沈硯的臉瞬間黑了,大步走過去拎起沈念安的後領,沒好氣道:“臭小子,剛說的規矩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沈念安被拎著,腳尖離地,卻還不忘回頭喊:“我還沒問他在哪抓的蛐蛐呢!”
李夫子被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擺了擺手道:“無妨無妨,孩天好,慢慢教便是。”
他轉頭看向沈硯,溫聲道:“念安這孩子眼神靈,是塊讀書的料,就是子野了點。往後每日辰時來上學,午時散學,我會看著他的。”
沈硯鬆了口氣,連連道謝,又狠狠瞪了沈念安一眼。沈念安了脖子,不敢再吭聲,卻還是把兜裡的桂花糕分了一塊給那胖小子,兩人相視一笑,算是結下了“蛐蛐之”。
從私塾出來,沈硯牽著沈念安往家走,一路都沒說話。沈念安心裡發怵,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角:“爹,你是不是生氣了?”
沈硯低頭看他,見他一臉忐忑,忍不住笑了,了他的頭:“生氣倒不至於,就是得記住,讀書是正經事,玩蛐蛐只能是課後的消遣。要是你敢耽誤功課,看我不把你的蛐蛐都放了。”
沈念安立刻保證:“我一定好好讀書!等我背會《三字經》,小舅回來肯定會誇我的!”
夕斜斜地灑下來,將父子倆的影子拉得老長。沈念安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裡已經開始咿咿呀呀地念叨起“人之初,本善”,沈硯跟在後面,聽著兒子稚的讀書聲,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回到家時,林晚娘早已備好了晚飯,聞到父子倆上的墨香,笑著迎上來:“今日拜師可還順利?我們家念安有沒有給夫子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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