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清晨，青柳巷的晨霧還未散盡，林家小院的門便被輕輕叩響了。
林晚娘正帶著沈念安在院角澆花，聽見聲響，忙放下水壺去開門。門軸輕轉，出周明遠溫文的笑臉，他側的月娘穿著一水紅綾羅襖，頭上挽著清雅的纂兒，鬢邊簪著支小巧的珍珠釵，褪去了嫁的隆重，更顯溫婉俏。手裡提著個描金食盒，見了林晚娘，眉眼立刻彎了起來，聲音甜：“姐姐。”
“可算回來了。”林晚娘笑著側讓他們進來，手挽住月娘的胳膊，指尖到腕上那支銀鐲子，溫溫的，“路上累不累？明遠，快進屋坐。”
沈念安早蹦到了月娘跟前，仰著小臉拽的角：“小姨！你可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月娘被他逗笑，彎腰了他的臉蛋，從食盒裡出塊桂花遞給他：“怎麼會不回來？小姨答應過你的。快吃吧，這是周家廚娘特意做的。”
正說著，拄著柺杖從堂屋走出來，看見月娘，眼睛瞬間亮了，腳步都快了幾分：“我的小月娘，可算回門了！”
“。”月娘連忙上前扶住，眼眶微微發熱，“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拉著的手不肯放，上下打量著，見氣紅潤，眉眼間滿是歡喜，懸了三日的心總算落了地，“在周家過得慣嗎？公婆待你好不好？明遠沒欺負你吧？”
“，您放心，公婆待我極好，明遠更是事事都依著我，一點委屈都沒讓我。”月娘回頭看了眼周明遠，眼底漾著溫，周明遠笑著走上前，遞上帶來的禮：“，晚娘姐，這是我和月娘備的薄禮，一點心意。”
“看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還帶什麼禮。”上說著，臉上卻笑開了花，拉著二人往堂屋走，“快進屋，灶房裡燉著你最喝的銀耳蓮子羹，還有你姐姐一早蒸的棗泥糕，都是你吃的。”
幾人剛坐定，沈硯端著茶走了進來，笑著道：“明遠，月娘，一路辛苦。快喝口茶潤潤。”
“姐夫。”月娘接過茶碗，輕聲道謝。
林晚娘坐在月娘側，給剝著松子，隨口問道：“對了，月娘，你二哥呢？怎麼沒見他出來？”
這話一齣，堂屋裡的熱鬧忽然淡了幾分。嘆了口氣，接過話頭：“你二哥呀，前日晌午就走了。”
“走了？”月娘手裡的茶碗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去哪了？怎麼這麼急？我還想著回來能見到他呢。”
“他調任鄰縣做縣令了，上頭催得，前日接到文書，當天下午就收拾行李走了。”林晚娘輕輕拍了拍月娘的手，“他走的時候還特意囑咐，說等你回門，讓我們替他跟你說聲抱歉，說等忙完手頭的事，定然空回來看你。”
月娘低下頭，指尖挲著腕上的銀鐲子，聲音輕輕的：“我知道二哥一向忙，只是……想著回門能一家人聚齊，沒想到他不在。”嫁人的時候，林穿著袍送上轎，那般拔可靠，如今回門，卻連他的面都見不到，心裡難免空落落的。
周明遠看出的失落，手輕輕握住的手，溫聲道：“別難過，等過些日子，我陪你去鄰縣看二哥。左右路途不算遠，騎快馬半日便到。”
“真的嗎？”月娘抬眼看他，眼裡泛起。
“自然是真的。”周明遠笑了，“我已經讓人打聽好了，二哥任職的鄰縣清和縣，離咱們縣城不過幾十里路，等你在周家安頓妥了，咱們便備上厚禮，去探他。”
見月娘緒緩了過來，忙打岔道：“是啊，明遠說得對，路途又不遠，想見還不容易？再說了，你二哥做了縣令，那是宗耀祖的事，咱們該替他高興才是。他走的時候還說，等站穩了腳跟，就接咱們去清和縣住些日子呢。”
“嗯。”月娘點了點頭，心裡的失落散了大半，“二哥如今做了縣令，定是忙得腳不沾地，我可不能拖他後。等他忙完這陣子，我再去看他。”
林晚娘見想開了，笑著起：“好了，不說這些了，灶房裡的銀耳羹該燉好了，我去端來給你嚐嚐。念安，跟娘去灶房端棗泥糕。”
“好！”沈念安歡呼著跟在林晚娘後跑了出去。
堂屋裡，拉著月娘的手，絮絮叨叨地問著周家的瑣事，從公婆的喜好問到家裡的規矩，月娘都一一細細回答，說著周家上下待的好，聽得連連點頭。周明遠坐在一旁，偶爾補充幾句，目始終溫地落在月娘上，滿眼都是寵溺。
不多時，林晚娘和沈念安端著吃食進來了。白瓷碗裡的銀耳蓮子羹熬得稠稠的，撒上幾顆紅枸杞，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竹製托盤裡的棗泥糕蒸得糯，甜香撲鼻。
“快嚐嚐，這是你姐姐一早起來熬的，熬了快兩個時辰呢。”給月娘盛了一碗羹，推到面前。
月娘拿起勺子，輕輕舀了一勺送進裡，清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還是悉的味道，和出嫁前喝的那碗紅糖糯米粥一樣，裹著家人的暖意。看著鬢邊的白髮，看著姐姐溫的眉眼，又看了眼側含笑的周明遠，心裡暖暖的，眼眶卻又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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