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戶生存記》第226章 棘手的事情(1)

作者:遠赴書中驚鴻宴·4個月前

暮春的風裹挾著濰水的氣,吹進青州府衙的朱漆大門時,林正捧著一卷《青州漕運圖》,站在窗前凝神細看。

他到任青州通判已三日,前任通判接的文書裡,最棘手的便是濰水漕運堵塞一事。濰水是青州連通南北的水運要道,眼下正值春汛,上游山洪裹挾著泥沙衝下來,淤塞了下游的河道,南來北往的糧船、鹽船堵了足有十里長,船民們怨聲載道,知府大人急得滿燎泡,將這樁差事全權託付給了林

“通判大人,”衙役匆匆進來稟報,“下游船民代表求見,說再不放行,船上的糧食就要發黴了。”

眉頭微蹙,將漕運圖卷好:“請他們到偏廳等候,我即刻便到。”

他換了一常服,快步走向偏廳。剛進門,便被一片嘈雜聲裹住。十幾個船民代表圍坐在八仙桌旁,見他進來,紛紛起行禮,卻難掩臉上的焦躁。為首的船老大姓王,黝黑的臉上滿是風霜,抱拳作揖道:“林大人,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這河道堵了半個月,我們這些跑船的,一家老小都指著船上的貨過日子,再這麼耗下去,真要喝西北風了!”

“是啊林大人!”另一個年輕船工接話,“上游的泥沙越積越厚,府衙派去清淤的民夫,才挖了兩裡地就撂挑子了,說淤泥太深,工錢又,實在幹不下去!”

耐心聽著眾人的訴苦,指尖輕輕叩著桌面。他想起在安丘任上時,也曾遇過汶水河淤塞的難題。那時他沒有急著徵調民夫,而是先召集了沿岸的鄉紳和農戶,商議出“以工代賑”的法子——清淤的民夫不僅能得工錢,還能分取河道清出的淤土,用來改良自家的薄田。這個法子既解了淤塞之困,又惠及了百姓,當時收效甚好。

可青州不比安丘。青州的鄉紳勢力盤錯節,濰水沿岸的淤土,早就被幾個大戶盯上了,若是貿然提出分淤土,怕是會惹來非議。

送走船民代表,林回到書房,提筆想給安丘青柳巷的沈硯寫封信,問問他的主意。筆尖剛落到紙上,卻又頓住了。他深知,為一任,當有決斷,總不能事事都依賴姐夫。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蘇婉的聲音:“夫君,歇會兒吧,喝杯熱茶暖暖子。”

蘇婉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見他愁眉不展,便聲問道:“可是為了漕運的事煩心?”

點點頭,指著漕運圖道:“濰水淤塞,民夫不願清淤,沿岸鄉紳又虎視眈眈,這樁差事,棘手得很。”

蘇婉走到他邊,目落在圖上的淤塞河段,沉道:“夫君在安丘時,不是用‘以工代賑’的法子解了汶水淤塞嗎?青州雖況不同,卻未必不能變通。”

“變通?”林眼前一亮,“你是說……”

“那些鄉紳想要淤土,無非是看中了淤土力足,能改良田地。”蘇婉淺笑,“夫君何不召集鄉紳議事,就說清淤的淤土,可按他們捐出的賑災糧多來分配。捐糧多的,分的淤土便多;捐糧的,分;若是有鄉紳不願捐糧,便一分不得。如此一來,既解決了民夫工錢的問題,又能為青州府庫添些賑災糧,豈不是一舉兩得?”

拍案絕,連日的愁雲一掃而空:“妙!真是妙極!還是你心思通。”

次日一早,林便命人張告示,召集青州府境的鄉紳,三日後到府衙議事。訊息傳開,濰水沿岸的鄉紳們頓時炸開了鍋。有人覺得這法子公平,有人卻心疼糧食,可一想到能分到得流油的淤土,終究還是了心。

議事那日,府衙的議事廳裡坐得滿滿當當。林端坐主位,目掃過眾人,朗聲道:“諸位鄉紳,今日請大家來,是為濰水漕運淤塞一事。眼下河道堵塞,南北商路不通,不僅影響諸位的生意,更關乎青州百姓的生計。本有一策,既能解漕運之困,又能惠及青州百姓,還請諸位聽仔細了。”

他將“捐糧分淤土”的法子娓娓道來,末了補充道:“清淤所需民夫,工錢從捐糧中支取,多捐多得,得,不捐不得。清淤完畢後,多餘的糧食,將盡數存府庫,以備來年荒年賑災之用。”

話音剛落,王鄉紳便起附和:“林大人此策甚妙!既利國又利民,我王某第一個響應,願捐糧五十石!”

有了王鄉紳帶頭,其他鄉紳也紛紛表態,則十石,多則上百石,竟湊出了近千石糧食。

民夫的工錢有了著落,清淤工程很快便開工了。林每日都要去河道巡查,與民夫們一同扛沙袋、測水深,渾沾滿了泥點子,卻毫無半分架子。船民們見河道日漸疏通,臉上的愁容換了笑意,往來的商船也漸漸多了起來。

這日傍晚,林拖著疲憊的子回到府衙,剛踏進院門,便見衙役捧著一個布包迎上來:“大人,青柳巷寄來的家書,還有一包東西。”

心頭一熱,連忙接過布包,拆開一看,裡面是一封沈硯寫來的信,還有一包林晚娘親手曬的筍乾、念安採的草藥。

他抖開信紙,沈硯的字跡躍然紙上:“賢弟,聞你到青州便遇漕運難題,想必日夜勞。愚兄在安丘聽聞,青州鄉紳難纏,然賢弟素來有仁心、有智謀,定能化難為易。晚娘姐姐囑你,青州溼氣重,務必常喝念安採的祛溼草藥;月娘做的筍乾,可用來燉,補補子……”

信末,還附著幾行娟秀的小字,是林晚娘的筆跡:“兒,青州不比家裡,凡事要謹言慎行,照顧好自己和婉妹。等秋後,姐姐讓沈硯給你送些新收的稻米去。青柳巷的槐花開了,香得很,你若想家了,就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月亮照著青州,也照著安丘。”

捧著信紙,指尖微微發。夕的餘暉過窗欞,落在信紙上,也落在他的心上,暖融融的。他想起青柳巷的石子路,想起沈家院裡的八仙桌,想起拉著他的手唸叨的模樣,眼眶不由得泛紅。

這時,蘇婉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見他這般模樣,便笑道:“定是收到家裡的信了吧?”

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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