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凜然,皆知此事分量。
分工隨即明確:
· 馬鈞:總領設計,負責整結構、木作、組裝除錯。
·黃月英:專司算學校驗、尺寸公差、繪製最終工圖,並設計必要的測量工。
·元:統領金工,負責所有核心金屬件的鍛造、熱理、加工。
龐正又道:“我將調撥將作監最頂尖的十名木匠、五名鐵匠供三位驅使。另,丞相已應允,所有前代典籍,隨時可供查閱。”
黃月英補充:“還需一名善製陶模的匠人。齒鑄坯,需先製陶模,以求形準。”
“可。”龐正記下。
自翌日起,機巧院大門閉,院牆上增派了巡守。院卻是一片火熱。
馬鈞不再枯坐,他手持規尺墨斗,親自劃線示範,講解新結構的關鍵。
木匠們起初對這位魏國監丞將信將疑,但見他下手準,對木瞭如指掌,所改之皆言之有,便漸漸信服,幹活也賣力起來。
西廂是元的鍛冶坊。五名鐵匠都是他的老夥計,但見到元親自繪製的那套前所未見的分度盤、度規工圖時,也都傻了眼。
“大師,這……這玩意兒真要做得一不差?”
“差一,便無用。”元面無表,“從今日起,吃住都在院裡。什麼時候做出第一套合格的齒坯,什麼時候回家。”
爐火日夜不熄,叮噹之聲不絕於耳。鍛造、淬火、回火、研磨……每一個步驟,元都親自盯著,稍不如意便回爐重來。報廢的鐵坯很快堆了小山。
正堂則了黃月英的算室。親自校驗馬鈞的每一個數據,重新計算力、速度、力矩。發現一馬鈞忽略了的扭力形變問題,連夜修改了主軸設計圖。
還設計了一套用木製標準齒形、孔徑的檢驗模,所有零件製後,都必須能嚴合地過檢驗,方能進下一工序。
四十日後,木製主結構已全部完。新式投石機的外形與傳統霹靂車已大相徑庭:更湊的框架,更復雜的與索佈局,最關鍵的是中央那個預留的、用來安裝齒棘組的鐵製樞機箱。
馬鈞著的木製部件,眼中滿是期待。
元那邊,進展卻不如預期。第一套齒在最終淬火時,因部應力不均,出現了細微裂紋,全部報廢。第二套在研磨時,因學徒手抖,齒形偏差超限,又廢。
元把自己關在鍛冶坊整整一天,出來後雙眼赤紅,卻只說了一句:“火候還差一點。再來。”
直到第六十五日,第三套齒終於通過了黃月英那苛刻的檢驗。大小七個齒,咬合順,間隙均勻,在油中轉時幾乎無聲。
元對馬鈞道:“剩下的,看你的了。”
最後二十五日,是組裝除錯。
馬鈞親自將齒組、棘、主軸裝樞機箱,每擰一顆螺栓都小心翼翼。黃月英在一旁持尺測量,確保每間隙符合圖紙。元則帶著鐵匠,反覆捶打那承最大拉力的主牽引索,確保其韌十足。
組裝完那一刻,院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臺新式投石機,比舊式霹靂車小了近三分之一,結構卻複雜數倍。
馬鈞檢查了最後一遍,轉向龐正,聲音有些沙啞:“大將軍……可以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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