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33年秋,。
董昭帶著一風塵與江東的寒意,回到了皇宮室。燭火下,他將孫權的答覆,尤其是陸遜那三條如刀鋒般銳利的條件,原原本本地複述出來。
“……待我軍攻下江陵之日,便是魏國割合之時。”
當董昭說出這最後一句時,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曹叡臉上的幾不可察地了一下,握著茶盞的手指節微微發白。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將茶盞輕輕放下,發出了“嗒”的一聲輕響。
“老狐狸……”曹叡的聲音從牙裡出,不知是在罵孫權,還是在罵一眼看穿虛實的陸遜。“胃口倒是不小,想要朕的合?”
侍立在一旁的司馬懿,神卻平靜得多。他上前一步,緩聲道:“陛下息怒。東吳此議,看似咄咄人,實則恰恰暴其厲荏,信心不足。”
“哦?仲達細說。”
“陸遜要價如此之高,正說明其對與我大魏合作心存極大疑慮,更對單獨攻打江陵毫無把握。他是在用最高的要價,來測試我方的決心,併為自己爭取最安全的出兵條件。”
司馬懿分析道,“至於合……吳人水戰稱雄,然陸戰始終是其短肋。即便真將合給了他們,以我中原步騎之利,他日若要收回,亦非難事。更何況——”
司馬懿眼中閃過一深沉的芒:“給與不給,何時給,如何給,戰端一開,便不全由他東吳說了算了。”
曹叡眉頭稍展:“卿之意是……”
“可答允他。”司馬懿斬釘截鐵,“然,須依我之條件答允。”
他走到地圖前,條分縷析:“陛下可令董公再赴江東,如此回覆孫權:其一,魏吳聯盟,共擊偽蜀,大魏皇帝準了。
其二,為表誠意,待吳軍攻克江陵,我大魏願先劃淮南三縣之地予吳,以為酬功信義之始。
其三,待我兩國合力,全取荊州——即我軍下襄,貴軍下江陵、零陵、武陵,盡逐蜀寇之後,再依各自功績,共議合及江淮之地之永屬。”
“妙!”曹叡眼中一閃。這回復看似讓步,實則將即時割合這個致命條件,稀釋、延後並捆綁在全取荊州這個更宏大、更遙遠且變數極多的目標上。
那“淮南三縣”不過是蠅頭小利,且不含合,無損核心防線。
司馬懿繼續道:“此外,需加一箍咒:約定今秋末,即同時出兵。我軍兩路並進一路實攻襄,一路佯攻潼關,他東吳水陸並擊江陵。若其逡巡觀,則前約盡廢。”
“今秋末?”曹叡計算著時間,“是否倉促?”
“正當時也!”司馬懿語氣轉急,“陛下,龐正在長安新婚,蜀國君臣必有一番慶賀安。諸葛亮、蔣琬等人力分散於穩定關中、輸送糧秣。
此正是蜀國上下最為鬆懈、亦最為忙碌之時!絕不可予其息之機! 待其將關中民心軍心盡數收服,將那馬鐙、霹靂車之利廣佈軍中,再想破之,難矣!”
他最後總結,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故,臣之策已定:實攻襄,佯攻潼關。 潼關攻勢需猛,需真,務必讓龐正、諸葛亮以為我復仇心切,志在長安,從而將蜀軍主力牢牢吸在關中。
而我宛城兵,則抓住襄守備因江陵戰事而被牽制的唯一視窗,全力以赴,務求必克!只要襄一下,大局定矣!屆時,給不給合,給哪三縣,還不是陛下乾坤獨斷?”
曹叡站起,在室中踱了幾步。窗外秋風嗚咽,彷彿金戈鐵馬之聲已約可聞。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時機,是執行力,更是對對手心理的準把握。
終於,他停下腳步,轉向風塵僕僕的董昭,目已恢復帝王的冷冽與威嚴:
“董公,辛苦你再跑一趟建業。便依司馬公所言回覆孫權。告訴他,戰機稍縱即逝,朕已箭在弦上。
他若真想全取荊州,便莫要再玩弄口舌,速速整軍備戰。今秋長江水落之前,朕要看到東吳的旌旗,出現在江陵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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