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練了一下午加一整個晚上了,再練就該練串了。腦子需要休息。”
他說得理所當然,像在照顧一株澆多了水的花,夠了,別再澆了,讓它自己緩一緩,才能扎得更深。
哈尼抿了抿,沒再爭辯。
把排被子裡,整個人往後靠了靠,後腦勺抵著床頭板。
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像一扇半掩的簾子。
過髮的隙看他,他正側去關大燈,只留了床頭那一盞。
那盞燈的是暖黃的,像融化的黃油,薄薄地塗在兩個人上。
不亮,但足夠溫暖。
沈煜重新坐回來,這一次沒有坐在床沿,而是靠在了另一邊的床頭,和哈尼並排。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覺到彼此的溫度,又不至於在一起。
誰都沒有說話。
房間裡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遠約的車流聲。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變一種低沉的、持續的白噪音,像大海在很遠的地方呼吸,一漲一落,一漲一落,永不停歇。
哈尼的手指在被子裡慢慢索,像一條小魚在黑暗中探路。
到了沈煜的手,他的手背是溫熱的,皮下面是細細的管和堅的骨骼。
沒有握住,只是把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放著,像一片落葉停在湖面上,不沉,也不飄走。
沈煜沒有。
他沒有反手握住,也沒有開。
他就那樣安靜地坐著,讓的指尖停留在他的手背上,像一尊雕塑允許一隻蝴蝶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過了一會兒,哈尼的呼吸變得均勻了。
那呼吸從急促到平緩,從平緩到綿長,像一首曲子漸漸進尾聲,音量一點一點地降下去,直到只剩下最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尾音。
沈煜偏頭看過去。
的眼睛已經閉上了,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那影隨著的呼吸輕輕,像蝴蝶扇翅膀。
微微張著,呼吸把幾縷碎髮吹得一飄一飄的,像水草在水流中輕輕晃。
歌詞紙上的容大概還在腦子裡轉,的眉頭輕輕蹙著,像在夢裡還在找那個跑掉的調,皺著、鬆開、又皺著,像一個解不開的結。
沈煜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雲飄過了一朵,那朵雲從東邊來,慢悠悠地遮住了月亮,又慢悠悠地飄走了。
久到遠的車流聲從變疏,又從疏變,像汐的漲落,週而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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