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帶我逛什麼?”沈煜問。
“逛什麼?”
寶石老舅把手往巷子深一指,寬大的手掌在溼潤的空氣裡劃出一道弧線,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認真到不像是在錄綜藝,更像是在做一個準備了很久的陳述,
“都不用逛。都是用來泡的——泡茶館、泡火鍋、泡街頭巷尾的龍門陣。今天你跟著老舅,不打卡景點,不打車趕路,就用兩條,把這都的煙火氣一步一步踩實了。”
鏡頭跟著他們走進寬窄巷子。
巷子不寬,兩側是青磚灰瓦的老式川西民居,簷角微微上翹,瓦裡長著幾叢青苔,被深秋的霧氣潤得發亮。
石板路面溼漉漉的,不知道是剛下過小雨還是空氣裡的氣凝了水珠。
巷子裡的人走得慢悠悠的,沒有北京胡同里那種趕早班機的急促。
都人的步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溫地拖住了,可能是茶,可能是麻將,可能是一碗剛出鍋的紅油抄手。
寶石老舅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雙手在外套口袋裡,走路的時候肩膀微微晃,裡哼著一段聽不出調的旋律。
他不是在表演,是真的放鬆。
路過一個賣糖畫的小攤時他停了一下,跟攤主大爺用四川話打了個招呼,大爺回了句“寶石來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跟鄰居嘮家常。
“你還會說四川話?”沈煜有些意外。
“在都活了這麼多年,不會兩句像話嗎,”
老舅把帽簷往上推了推,角一扯,
“我媳婦兒跟我吵架的時候全程四川話,我聽不懂就輸了。這麼多年下來,罵人的話我全學會了,當然,夸人的話會的更多。”
沈煜笑了一聲。攝影機在後面跟著,鏡頭把兩個人穿過巷子的背影和那些被歲月磨得的青石板路一起框進取景裡。
老舅指著一老院子門口的石缸,說那是他丈母孃家裡也有的老件,夏天養金魚冬天醃泡菜。
他指著一面影壁牆上新刷的壁畫,說以前畫的是麻姑獻壽,後來翻新給畫了熊貓吃竹子,“可能是覺得熊貓比仙更都”。
“老舅,”沈煜在旁邊開口,“你在這座城市住了這麼多年,都對你來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寶石老舅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被問住了,是在想怎麼回答。
他繼續往前走,走過一個賣蛋烘糕的小攤,走過一家茶館半開的雕花木門,走過一棵斜靠在牆邊的老泡桐樹。
然後他在巷子盡頭停下來,轉過,帽簷底下的表忽然不像剛才那麼隨意了。
“你們這個節目已經播出的第一期我也看了,那首《遊京》真不錯,國風味很濃。所以你打算給這個城市寫一首什麼歌?”
沈煜愣了一下。
都嗎?
他心深瞬間浮現出了兩首歌,一首是他那個時空趙雷唱的那首《都》,其次就是春哥的《蜀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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