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站在小酒館門口的屋簷下,看著雨把整條玉林路罩在一層朦朧的水霧裡。
遠的街燈亮了,橘黃的在雨幕中暈開,把整條路變了一個不太真實的場景。
明明是在城市中心,卻安靜得像山間的深谷。
沒有人著急趕路,沒有車按喇叭,只有雨聲、麻將聲,和遠某家臺上有人輕聲哼著的一首老歌。
“你看,”
老舅把外套的領子往上攏了攏,靠在屋簷下,著雨幕,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沉,
“這就是都了。雨,小城,慢慢來。你著急的時候,它告訴你,不急。你迷路的時候,它告訴你,前面有個小酒館。你想寫歌的時候……”
他轉頭看了沈煜一眼,帽簷底下的眼睛被路燈映得有點亮,
“它會自己變一首歌,你只需要把它唱出來。”
沈煜沒有說話。因為此刻的他對於這一期的歌曲已經有了答案。
傍晚的時候,雨停了。
玉林路的路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水,倒映著路燈的,像一條鋪滿了碎金的河。
攝製組在九眼橋附近的一天平臺上支起了簡單的錄製裝置。
幾串暖的串燈繞在欄杆上,遠是錦江的水聲和廊橋的燈火,晚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把還沒來得及乾的雨跡吹一一的涼意。
一把木椅,一支話筒,一把吉他。
《唱遊中國》每期固定的收尾環節——用一天的所見所,現場唱一首為這座城市寫下的歌。
但今晚和北京站不一樣。
高玉芬在耳機裡說了一句“準備好了就開始,一鏡到底”,然後補了一句讓沈煜微微意外的補充:
“老舅也可以上。都站不限形式,你們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寶石老舅沒有客氣。
他拎了一把高腳凳放在沈煜旁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副監聽耳機掛在脖子上,手拍了拍沈煜的肩膀。
“下午你創作歌曲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今天這首歌,前半段是你的,後半段我來。”
沈煜沒有爭辯。他把吉他放在膝蓋上,調了調絃,然後抬起頭,看著鏡頭。
燈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暖金的邊,他後是廊橋的燈火和錦江的波,遠九眼橋上的車流在夜裡劃出一道道流的帶。
“今天走了很多條街,”
他說,
“看了寬窄巷子的老牆,吃了擔擔麵,淋了都的雨,還坐在小酒館門口看了一隻黃狗甩尾。”
臺下——不對,沒有臺下,只有攝製組安靜的注視和江水在橋下流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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