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寒跟在他後面,鴨舌帽的帽簷得很低,安靜地看著這片老城區。
他的目從一扇扇斑駁的木門上掃過,從那些被歲月磨得發亮的石階上掃過,從那些在風裡輕輕晃的晾繩上掃過。
範至毅和高瀚雨走在最後,步伐從容。範至毅的手在大口袋裡,後背得筆直,像一棵走在老城區裡的白楊樹。
高瀚雨走在他旁邊,不再扛攝像機了,但他還是很忙,忙著研究每家老店鋪門口的招牌。
路過一家賣紅腸的老店時,他停下來讀招牌上的字,讀完之後追上範至毅,說“範哥,那家紅腸店開了八十年了”,範至毅說“嗯”,高瀚雨又說“比我大好幾”,範至毅說“嗯”,高瀚雨說“你怎麼老嗯”,範至毅說“因為你說的是事實”。
逛完老道外整條街區,日頭已然升至頭頂正中。
初冬哈爾濱的正午了晨間的凜冽,暖融融的穿稀薄的雲層,落在斑駁的克建築牆面上,將磚裡積著的薄霜慢慢烘化。
水珠從磚裡滲出來,順著灰磚的紋理往下,在下閃著細碎的。
街巷裡各類吃食的香氣織瀰漫,燉菜的醇厚、烤的焦香混著糖炒栗子的甜意,順著風往人鼻尖裡鑽。
那甜意是炒栗子的老闆用鐵鍋現炒出來的,栗子在黑沙裡翻滾,殼被炒得裂了口,金黃的栗從裂口出來,焦甜的香氣和街對面烤紅腸的煙燻味攪在一起,把整條街的空氣都變了一個開放式廚房。
奔波了一上午的一行人,肚子接二連三地發出了抗議。
鄧朝率先著肚子停下腳步,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雙手舉過頭頂,十指叉,把脊背拉得咔咔作響,然後重重地呼了一口氣,在冷空氣裡化一團白霧。
“不行不行,走不了,再逛下去我得能把街邊棋盤都啃了,咱先解決溫飽問題吧!”
“可不是嘛,”陳赤赤立刻湊上來附和,著空空的肚子連連點頭。
他的肚子很配合地在這時候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咕嚕聲,他自己先笑了,然後指著自己的肚子對鏡頭說,
“聽到了吧,不是我說的,是它說的。一上午又是坐車又是逛景點,力消耗太大,必須得好好一頓東北菜補補。”
眾人紛紛應聲附和,目齊刷刷落到走在隊伍中間的沈煜上。
作為本站的導遊,選吃食的擔子自然落在了他頭上。
王冕第一個舉手:“對!導遊請安排午飯!我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老舅在旁邊糾正他:“在東北,應該說能吃下一頭豬。豬燉條,更應景。”
王冕說:“我能吃下一頭牛和一頭豬。”
老舅說:“你裝不下的。”
王冕說:“我不管,我現在覺得自己什麼都能裝下。”
沈煜聽著他們的辯論,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抬手指了指不遠一條巷口的方向,語氣篤定:
“我早就做好攻略了,往前走拐個彎就有一家開了十幾年的老字號鐵鍋燉,大鵝燉榛蘑配土豆,再上一圈玉米餅子,餅子在湯裡泡得爛爛的,吸飽了湯,用筷子一夾……”
他停頓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語速越來越快,結輕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