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張老式布藝沙發的正中央,一位頭髮花白、戴著金邊老花鏡的老人正看著玄關的方向,角慢慢浮起一個慈祥的、瞭然於的笑。
哈尼的外婆。
但沈煜和哈尼二人都沒看見。
不是燈不夠亮,不是沙發的位置不夠顯眼,而是他們在門開的那一瞬間,正在看著彼此。
走廊裡的聲控燈剛好滅了,後是黑暗,面前是燈,而他們的眼睛裡只有對方。
哈尼轉過頭,仰臉看著他,睫在燈下輕輕眨了一下,然後踮起腳尖。
沈煜的手指鬆開了行李箱的拉桿,轉而輕輕扶住的後腦勺,指尖穿過髮之間,指腹在後頸上。
踮起的腳尖還沒有完全站穩,他已經低下頭……
“咳。”
熱納德清了清嗓子。
那聲咳嗽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響亮,像一顆小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水面,漣漪在空氣中一圈一圈地擴散。
客廳裡那一排人,全都看著玄關的方向。
哈尼的母親端著的茶杯還停在半空中。哈尼的父親擱在膝蓋上的報紙了一下,但他沒有低頭去看。
外婆角那個笑容加深了一點,不是那種“抓到你們了”的得意,是更慈祥的、帶著一種過來人特有的包容和理解。
沈煜的作停住了。哈尼的腳尖慢慢落回地面,的後頸還在沈煜的掌心裡,但整個人已經僵住了,像一隻被車燈照到的小鹿。
的臉頰從耳開始慢慢變紅,那層紅從耳垂蔓延到耳廓,從耳廓蔓延到脖頸,和半年前在哈爾濱餃子館裡被王冕調侃時一模一樣,和五棵松後臺被鄧朝他們起鬨時一模一樣。
的還微微張著,剛才那個還沒來得及完的吻還懸在邊。
轉過頭,看著客廳裡那整整齊齊坐一排的人。
的目從爸臉上移到媽臉上,從媽臉上移到外婆臉上,又從外婆臉上移回爸臉上。
張了張,說了一句這輩子在這個家裡從來沒有說過的臺詞:“你們……你們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去鄉下外婆家了嗎?怎麼外婆也坐在這裡?”
熱納德把掉在膝蓋上的零食撿起來,吹了吹,又咬了一口,然後用一種“我已經預判了一切”的語氣開口了。
他把裡的零食嚥下去,用手背了角的碎屑,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會這樣但我還是要假裝很淡定”的欠揍:
“外婆說想見見孫婿,非要跟我們一起回來。媽說那乾脆這年就在這邊過吧,爸說那就回吧。我給你發過訊息的,你們大概是比較忙,沒看手機。”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把那條訊息調出來,螢幕上赫然寫著“我們今晚回來了,你們倆注意點”。
傳送時間是兩個小時前。哈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機,鎖屏介面上確實有一條未讀訊息,兩個小時前發的,當時正站在機場到達口等他,手裡端著茶攤老闆免費續的第二杯熱茶,本沒顧上看。
把手機翻過來扣在玄關櫃上,不想再面對那條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