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把扶在哈尼後頸上的手放下來,作很自然地垂在側,但他的耳也有一點微紅。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哈尼旁邊,對著沙發上的長輩們微微鞠了一躬。
那個鞠躬的角度不深不淺,剛好是晚輩第一次見長輩時該有的禮數。
“叔叔阿姨好,外婆好。我是沈煜。這麼晚打擾了。”
他的聲音很穩,但耳那點微紅還沒有完全褪去,在暖黃的燈下若有若無。
客廳裡沉默了片刻。
然後外婆先笑了。坐在沙發正中央,頭髮花白但梳得很整齊,用一黑的髮夾別在耳後。
臉上的皺紋不多,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兩道細細的弧線——和哈尼笑起來的樣子一模一樣。
穿著一件深棕的棉背心,膝蓋上蓋著一條毯,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
燈落在銀白的髮上,泛著一層和的澤,像是每一白髮都被歲月心盤過。
“郎子長得真俊,”用帶著濃重維吾爾語口音的普通話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經過歲月淘洗之後依然溫潤的溫度,
“比電視上還好看。丫頭眼不錯。”
拍了拍旁邊的沙發空位,那個位置大概是熱納德剛才坐的,坐墊上還留著他盤坐出來的凹痕,
“來來來,坐我旁邊,讓我好好看看。”
熱納德抱著自己的毯挪到沙發另一邊,把他的位置讓出來。
他把毯裹在上,像一個被充軍發配的哨兵。
哈尼的父親把報紙疊好放在茶几上,扶了扶老花鏡。
目落在沈煜上,面上照舊掛著淺淺的笑意,看著溫和,可眼底藏著當父親的審慎,完全沒有妻子那般發自心的熱忱。
明明手邊就是乾果碟子,他指尖在盤邊徘徊半天,終究不願,沒主把乾果推過去,上不言不語,心裡卻暗自打量,一想到悉心養大的兒心思全放在眼前這人上,渾都著彆扭、不捨,帶著防備。
哈尼的母親端著一壺新泡的茶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玄關這一幕,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悄悄瞟了眼自家兒,滿眼都是母親看心事的瞭然,實打實是越看沈煜越合心意。
把茶壺放在茶几上,特意拿出一隻全新白瓷杯,杯沿綴著一圈淡藍花紋,細心擺在沈煜面前。
“還沒吃飯吧?廚房裡有羊湯,剛熱好的。先坐下喝碗湯暖暖子。”說,語氣像是早已認可的自家晚輩,稔又心。
沈煜換了拖鞋,走到沙發前,在外婆旁邊坐下來。
外婆側過,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他一遍,從他的眼睛看到他的下,從他的下看到他的手。
的目不是那種審視的、帶著距離的打量,是更溫和的、像在看一件很珍貴的、終於親眼見到了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