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60章 紅影驚弦(1)

作者:賈文俊·3個月前

江寧織造府東院的廂房裡,陳浩然盯著攤開的賬本,指尖劃過墨跡未乾的數字,脊背一陣發涼。

窗外暮春的雨斜織,芭蕉葉上滴答聲如更。他卻只覺得滿耳轟鳴——這是曹頫親信師爺剛剛“不慎”落的賬副本,上頭赫然記著三月以來,織造局為籌辦聖駕南巡預備貢品,私下向十三家錢莊拆借的款項。

白銀八萬兩。

這個數字本已令人心驚,更可怕的是抵押一欄的蠅頭小楷:“府中珍玩若干,及西園藏書樓典籍全帙。”

藏書樓。

陳浩然猛然站起,翻了手邊的青瓷茶盞。碎裂聲驚了廊下打盹的小廝,他慌忙下心緒,彎腰收拾殘片時,指尖微微發

那裡有曹沾。

不過七歲的孩,如今日日泡在藏書樓臨帖習字。上個月陳浩然去送新制的狼毫筆時,那孩子正踮腳夠架子頂層的《樂府詩集》,回頭衝他一笑:“陳先生,這書裡說的‘江南可採蓮’,和我們金陵的蓮花一樣嗎?”

當時他只覺歷史的風拂過面頰。如今想來,那笑意天真背後,是整個曹家即將傾覆的影。

“浩然兄?”門外傳來同僚的喊聲。

他將賬冊飛快塞進袖中,推門時已換上平日溫煦神:“何事?”

“二老爺傳話,讓你去一趟花廳。”來人低聲音,“像是宮裡來了人。”

同一時刻,秦淮河畔的“芸音雅舍”二樓琴室,陳巧芸完最後一個泛音,餘韻在垂簾繡帷間久久不散。

座下十二位閨秀靜默片刻,驟然發出細碎的讚歎。坐在首位的江寧布政使嫡孫婉儀掌道:“巧芸先生這曲《春江月夜》,竟將琵琶指化古箏,那段急板如珠落玉盤,可稱絕響。”

陳巧芸微笑欠,目掠過窗欞。河對岸,“天香閣”樂坊的朱紅燈籠已早早亮起——那是本地琴藝大家蘇清如的地盤,近半個月來,名下三位頭牌弟子先後託病辭了家堂會,坊間開始流傳“芸音雅舍的箏曲雖新,終是野路子,難登大雅”的議論。

“孫小姐過譽。”走到多寶架前,取下一沓裝幀的譜冊,“這是新編的《江南二十四景箏譜》,每曲皆附指法詳解與意境小記。下月初三,雅舍將在瞻園辦‘春暮雅集’,屆時不止彈箏,還要請各位試著以箏曲為題,即興賦詩。”

閨秀們眼睛亮了。將音樂、詩文、雅集與限量譜冊結合,這是陳巧芸從現代“經濟”裡化出的妙招——讓學琴不止是學琴,更份、才與社資本的展示。

但送走客人後,的笑意淡了下來。侍秋茗呈上一封無名帖,上頭只一行瘦金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蘇大家已聯絡金陵琴會,聯名上書學政,指先生之藝‘古法、人心’。”

落款畫著一枝將折的玉蘭。

陳巧芸將紙箋在燭焰上點燃。火苗竄起時,想起三日前兄長陳樂天的話:“曹家這棵大樹底下,納涼的人太多。風要是真來了,先斷的總是最招搖的枝椏。”

城西“天工木作”後院,陳樂天剛送走一撥客人,臉上笑意便垮了下來。

掌櫃老周湊近低語:“東家,曹府大管家剛才派人傳話,說之前訂的那批紫檀屏……暫且擱置。”

“理由?”

“只說府裡近來事忙,無暇顧及這些雅玩。”老周頓了頓,“但小人打聽到,曹家三房爺前日在賭坊輸了一筆大的,典當行這兩日收了好些織造府的。”

陳樂天走到窗前。暮中,院角那株百年紫檀在雨裡靜立——這是他高價從閩商手裡盤下的鎮店之寶,原計劃解料後製十二扇屏風,半數已定給曹頫做今秋打點京中關係的重禮。

如今禮送不出去了。

他轉從暗格裡取出一隻細長木匣。開啟,裡頭不是金銀,而是整整齊齊一疊銀票,與三封不同筆跡的信:

西

使

退

西

穿

宿

西

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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