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41章 深耕之禍(1)

作者:賈文俊·1個月前

雍正五年的春天來得格外遲。

正月已過,運河邊的柳枝卻還僵著不肯吐芽,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手扼住了咽。陳文強站在德州城外一田邊上,靴底沾滿了溼冷的泥,眼睛盯著田壟間那道新翻的犁,眉頭擰了一個死結。

三天了。

他奉李衛之命,在這片試驗田裡試推行一種新式深耕犁——說是“新式”,其實不過是他在老家時見過的那種改良型曲轅犁的變,將犁壁弧度略作調整,鏵刃加長三寸,土更深,翻土更勻。陳家幾個老佃農看過圖紙,都說這玩意兒在南方水田裡好使,在北方旱地上頭一回見,未必管用。

陳文強說,試試嘛,不試怎麼知道。

結果一試,出事了。

頭一天,耕牛拉著新犁下地,走了不到二十丈,犁鏵“咔”地一聲崩了。鐵匠說是鋼材淬火過了頭,太脆。陳文強連夜讓人重鑄,調整了鐵料配比。第二天再試,犁鏵沒崩,可犁壁被一塊埋在地裡的石頭別裂了。清理完碎石,第三天又試,這回犁鏵和犁壁都撐住了,可扶犁的老農說,這犁太重,耕牛拉得直,一天下來比舊犁耕了三地。

“東家,”老農趙大耙把旱菸袋往鞋底上一磕,苦著臉說,“俺知道您是好人,想教咱種地種得輕省些。可這地啊,它有脾氣。您不能拿南邊那一套往北邊套,牛不答應,地也不答應。”

陳文強沒吭聲。他蹲下去,用手開犁裡的土,了一撮放在指尖捻了捻。土質板結,墒一般,確實和江南的沙壤土不一樣。

他忽然有點想念陳浩然。若是兒子在場,大概能從土質結構、氣候差異這些他聽不太懂的角度,把問題掰開碎了講清楚。可浩然還在江寧,雖然已經從曹家辭館,但人尚未北上與他們會合。

眼下這事,只能他自己扛。

“再改。”陳文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晚飯,“犁鏵再薄一分,犁壁弧度收小,減輕整重量。另外——把那頭老黃牛換騾子,騾子耐力好,拉得。”

趙大耙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跟著陳家也有些年頭了,知道這位東家看著好說話,一旦拿定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哦不,九頭騾子都拉不回來。

訊息傳到李衛耳朵裡時,已經是第四天了。

李衛沒發火,只是把陳文強到簽押房,給他倒了一碗茶——瓷大碗,茶葉沫子浮在水面上,典型的李衛做派。

“老陳,”李衛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你那犁的事,我聽說了。”

陳文強端碗的手微微一頓。他不準李衛的意思——是責備他冒進?還是覺得他辦事不力?

“屬下考慮不周,讓大人——”

“我不是說你考慮不周。”李衛擺擺手,打斷了他,“我是說,你只試了三回就嚷嚷著要改,是不是太急了點?”

陳文強一怔。

李衛站起來,揹著手走到窗前。窗外是衙署後院,幾株老槐樹禿禿的,枝丫像老人枯瘦的手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你知道這深耕的法子,我為什麼讓你來試,而不是讓府裡那些老農來試?”李衛沒回頭,聲音不高不低。

“大人是想……避開面上的麻煩?”

“對,也不全對。”李衛轉過來,眼神里有一種陳文強看不太懂的東西,“老陳,我跟你個底。這深耕的事,不是我拍腦袋想出來的。去年年底,戶部行文各直省,要求‘勸課農桑,講求耕’,你猜這摺子是誰遞的?”

陳文強心中一:“田文鏡田大人?”

“正是。”李衛冷笑一聲,“田文鏡在河南搞墾荒,搞得很是那麼回事,雍正爺誇了他幾次。他一得意,就上了個條陳,說要推廣什麼‘豫省新耕法’,讓各地效仿。戶部照準,行文下來,我浙江也收到了一份。”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節奏不不慢。

“我李衛不是不幹事的人,可我最煩的就是這種——拍腦袋想出來的政績工程。河南的土質、氣候、水利條件和浙江能一樣嗎?他田文鏡在開封府搞了,拿到湖州、嘉興去試試?不把秧苗漚爛了才怪。”

退

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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