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65章 運河夜話(1)

作者:賈文俊·1個月前

如墨,運河上的漁火三兩點綴其間,像誰不經意間灑落的碎金。

陳文強站在杭州北新關外的碼頭上,夜風裹著水腥氣撲面而來,吹得他袍獵獵作響。後是一溜三艘漕船,船艙裡堆滿了從蘇州運來的紫檀木料——這些木料半個月前還靜靜躺在江寧織造府的庫房裡,如今卻已輾轉到了李衛的“秘資”清單上。

曹家被抄,家產,按理說這些木料應當充公庫、造冊上繳。但李衛做事向來不拘一格,他一面奉旨參與查抄清點,一面暗中截留了相當一部分“不便冊”的資,充作浙江方的機財力。陳文強負責的,正是將這些資化整為零、分散運輸的髒活。

“東家,最後一船也卸完了。”管事陳福走過來,低聲音道,“李大人的人在塘棲接應,說是連夜運往德清,藏在山裡的備用倉。”

陳文強點點頭,目卻落在運河對岸的一艘烏篷船上。那船停得蹊蹺,船頭不見燈火,船卻隨著水波微微晃,顯然有人在艙中。

人盯著那艘船。”陳文強輕聲吩咐,“若是天明前還不走,就想辦法清來路。”

陳福應聲去了。陳文強轉走向碼頭邊的茶棚,那裡還亮著一盞孤燈。

茶棚裡坐著兩個人。一個是李衛的心腹幕僚沈先生,四十來歲,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斂;另一個是陳文強的二兒子陳樂天,剛從蘇州趕回來,風塵僕僕,正捧著一碗熱茶暖手。

“爹,都辦妥了。”陳樂天放下茶碗,聲音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幹勁,“年小刀那邊已經聯絡上了,他說只要咱們的貨從運河走,揚州到淮安這一段他來安排。”

年小刀是鹽梟出,在江湖上頗有些名頭,如今被李衛收編,專管水路上的“特殊運輸”。陳文強對這個安排並不意外——李衛用人向來不拘一格,三教九流只要有用,他都敢用,也敢信。

沈先生輕輕咳了一聲:“陳翁,李大人讓我帶句話。”

陳文強正道:“沈先生請講。”

“李大人說,陳家做事他放心,但這件事畢竟涉及江寧織造的查抄資,雖說有大人的手令,可朝中盯著浙江的人不。萬一走了風聲……”沈先生頓了頓,“大人說,讓陳家做好兩手準備。”

“什麼兩手準備?”

“一是江南的基不能丟,二是隨大人南下的路也要鋪好。”沈先生低聲音,“大人明年可能要調任,去的地方不是兩廣就是雲貴。那裡的木材生意,比江南大十倍。”

陳文強心中一。他當然知道李衛在雍正朝寵的程度——這位一字不識的捐的大員,憑著過人的才幹和忠心,在短短十年間從戶部郎中一路升到浙江總督,如今更是聖眷正隆。若能跟著這樣的人南下,陳家的生意版圖就能從江南一隅擴充套件到整個南方。

但問題在於,陳家的基在京城和江南,貿然南下,風險不小。

“爹,我覺得可以分兩步走。”陳樂天話道,“就像之前商量的,您帶著主力跟李大人南下,我在江南守著紫檀生意。這樣進可攻、退可守。”

陳文強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帶著一的味道。

他在想另一件事——大兒子陳浩然。

浩然在曹家做西席,本是為了攀附權貴、拓展人脈,沒想到曹頫這麼快就倒了。雖說浩然已經提前以“丁憂”為名辭,可曹家被抄時他畢竟在場,親眼目睹了錦衛查封府邸、拿問家眷的全過程。

陳文強擔心的是,浩然會不會被牽連進去。

“沈先生,”陳文強放下茶碗,“有件事想打聽一下。”

沈先生會意:“陳翁是想問曹家的事?”

“正是。”陳文強嘆了口氣,“犬子之前在曹家做過西席,雖說已經辭館,可畢竟與曹家有過來往。萬一朝廷追究起來……”

“這個陳翁大可放心。”沈先生笑了笑,“李大人特意問過此事。曹頫被抄,罪名是虧空和轉移家產,並未牽扯其他。況且令郎辭館在先,與曹家並無經濟往來,朝廷不會為難一個教書先生。”

陳文強微微鬆了口氣,但心中仍有一不安。

他比這個時代的人多知道兩三百年的歷史。曹家雖然倒了,曹雪芹日後卻會寫出《紅樓夢》,而這本書在後世的影響力,遠超當世任何人的想象。陳家與曹家的這層關係,到底是福是禍,現在還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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