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朝對準噶爾的戰爭，他前世讀過歷史——這仗打了四年，中間還有一次慘敗，死了幾萬人。若是戰爭不利，負責軍需的商人，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劉大人的提醒，文強銘記在心。”陳文強鄭重地再次拱手。
送走劉統勳後，陳文強在書房裡獨坐了很久。
他重新審視了陳家目前的境：煤炭生意遭遇同行聯合抵制；柴炭行即將面臨都察院的核查；軍需生意雖然眼看就要到手，卻暗藏巨大風險；趙德茂那幫人的彈劾背後，可能還有更深的水。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父親跟他說過的一句話：“做生意做到一定程度，對手就不是商人了，是府。”
現在他懂了。
夜深沉，陳文強卻毫無睡意。他提筆給大哥陳樂天寫了一封信，詳細說明了京城目前的局勢，叮囑他在廣州一定要謹慎行事，千萬別被人抓到把柄。
信寫到一半，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老爺！”管家陳福的聲音帶著一慌，“務府來人了，說請老爺明天一早去一趟，有事相詢。”
陳文強筆尖一頓，墨跡在紙上洇開一小片。
“務府？誰傳的話？”
“是副總管太監劉玉，親自來的。”陳福低聲音，“他說，這事兒跟西山炭窯的採伐許可有關，讓老爺把所有的文書都帶上，一項一項對。”
陳文強放下筆，深吸一口氣。
務府副總管親自傳話，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核查了。趙德茂那封聯名狀子的能量，看來遠超他的預期。
又或者——這本不是趙德茂的能力，而是有人藉著趙德茂的狀子，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告訴來人，就說陳文強明日一早準時到。”他平靜地說。
陳福應聲而去，陳文強重新坐下，卻沒有繼續寫信。他著窗外的沉沉夜，腦海中飛速運轉。
他需要幫手。
陳浩然在刑部，制的門道比他清楚，可以打聽都察院那邊的向；陳樂天在廣州，雖然遠水解不了近，但至能幫忙盯著南邊的貨源；陳巧芸雖然不在京城，但在江南結的名媛圈子裡，不乏高家眷，也能側面遞上話。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拉上怡親王胤祥這線。
不是求王爺幫忙平事，而是要讓王爺知道，陳家是他的人，打陳家就是打他的臉。在這個時代，這就是最大的護符。
他研墨鋪紙，提筆給怡親王府的管事寫了一封短箋，措辭客氣但資訊量極大——簡短說明了柴炭行聯合抵制的況，點出了趙德茂與左都史的姻親關係，最後加了一句：“陳家蒙王爺提攜，不敢有毫懈怠。若有不肖之徒藉機生事，恐損王爺清譽。陳家雖微末之，亦當竭力自證清白。”
這封信的關鍵在於——他把趙德茂告陳家這件事，和“損王爺清譽”聯絡在了一起。趙德茂或許只是想攪黃陳家的生意，但經他這麼一轉述，質就變了有人想過整陳家來打怡親王的臉。
這就是借勢。
信寫好了，封蠟，來最信任的管事，連夜送出去。
做完這一切，陳文強站在院中，仰頭著滿天星斗。
西北風呼呼地颳著，帶著初冬特有的凜冽寒意。遠的京城沉浸在黑暗中，只有星星點點的燈火，像是一隻只沉默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讀清史時，他記得雍正五年冬天，朝廷對準噶爾的戰爭準備進了最後階段。而在這場漫長的戰爭中，有一個家族的命運，被徹底改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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