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郕王府燈火通明。
“王叔,我們回來了。”朱見深牽著還沉浸在興中的朱見沛回來了。
朱祁鈺抬眼,目在朱見沛紅撲撲的小臉上停了停,角不由勾起:“玩盡興了?”
他招手,“過來讓父王瞧瞧。”
朱見沛“蹭”地竄過去,著椅扶手,眼睛亮晶晶的:“父王!我今天看見火銃放炮了,還有騎……”
小傢伙語速快得像蹦豆子,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朱祁鈺含笑聽著,偶爾點點頭,手替他捋了捋跑的額髮。
等朱見沛說得氣,朱祁鈺才抬眼看向朱見深,挑眉道:“你為了讓這小子開開眼,把大比提前了?”
朱見深在對面坐下,侍悄聲奉上熱茶。
他端起茶盞,揭開蓋子拂了拂浮葉,啜飲一口,才緩緩道:“也不全是為了沛弟。”
茶煙氤氳了他年輕的面容,“提前兩日,也算考驗一下他們對突發軍的反應及準備。陳兵部說得在理,戰場上可又沒規定時間。”
朱祁鈺笑了:“這理由倒也站得住腳。”
他往後靠進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這批講武堂出來的武學子,多是要填往薊鎮、大同、宣府這三改革最深、也最要的邊鎮。
這三鎮拱衛京師,猶如一道鐵脊,朝廷對他們的掌控向來最為用力,衛所改制的推進也最快。
如今框架已,卻還欠些,正需要這些懂新典、會使火、骨子裡沒染上舊衛所積習的年輕人去填實。
而那些被頂替下來的舊日低階軍,朝廷多是給一筆銀子、一些田地,打發他們卸甲歸鄉。
這已是格外寬宥。
其中不人,吃空餉、喝兵、役士卒如奴僕,早把衛所蛀得千瘡百孔。
按律嚴辦,殺頭抄家都不為過。
可偏偏不得。
畢竟他們在邊鎮耕耘多年,多有些心腹,又知草原況。
若真急了,繩子一勒,掉頭往草原一鑽,引來的禍患恐怕比十個也先更棘手。
故而只能如此,拿錢帛買個安穩過渡。
至於更高階的指揮、同知、僉事們,郭登置起來更是慎之又慎。
職仍許他們掛著,俸祿照領,面猶存。
暗地裡,卻將他們一步步調離軍鎮實權,引向沿海。
又牽線搭橋,讓他們與海商世家搭上關係,拿乾,分紅利,將那不甘與野心,洩大航海時代橫流的金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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