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起手中那截烤得焦香的玉米,沉聲問:“此,從何而來?”
李泰連忙答道:“貴人說的是這‘番米’?小人不敢瞞,這東西是小人二弟帶回來的。”
原來,自李家搭上定國公府這艘大船,家族生意便水漲船高。
尤其是參與日本走私事件之後,更是被徐顯忠引為賺錢心腹。
有道是一人得道,犬升天。
其弟李源也被徐顯忠看中,委為一支南洋小船隊的船長,專司採買香料、珍木。
景泰四年春,李源船隊照例出海南下,卻遇上一場罕見的狂暴風浪。
狂風駭浪之中,桅杆折斷,船帆破碎,整條船徹底失控,被怒濤卷著一路向東漂去,從此音訊全無。
李泰悲痛之餘,連冠冢都立了,只當弟弟早已葬魚腹。
可誰能想到,去年初冬,李源竟然奇蹟般地回來了!
據他所述,那場風暴將他們徹底推離航道,風帆盡毀,只能隨波逐流。
大明有規定,海貿運糧回國能減稅,因這個政策的緣故,所以船上也有些糧食。
加上老天爺開眼,在海上遇到幾場大雨,勉強補足了淡水。
就這麼在茫茫大海上漂了快三個月,最後竟漂到了一片蠻荒大陸。
岸上林木參天,土人皆以皮草蔽,言語不通,形如野人。
他們與土人共了大半年,靠當地野果、塊果腹,也學了些辨識作之法。
後來思鄉心切,眾人修補殘船,賭上命再度揚帆西行,竟僥倖穿過茫茫大洋,直抵日本外海。
“洋流……”朱祁鈺喃喃道,眼中芒漸盛。
是了,大洋之中必有固定的“水路”。
失了力的船隻若誤某條洋流,便如上了無形的傳送帶,只能任由其擺佈。
李源船隊,恐怕正是被某道橫太平洋的洋流,生生送到了洲西岸!
見朱祁鈺這般興,朱見深有些好奇:“叔父,那片番地……有什麼特別之嗎?”
李泰也是不解。按他弟弟的說法,那裡的人還穿皮草,比南洋小國還要落後。
他便跟著補充道:“貴人,據小人二弟所言,那地方確實荒蠻,土人連銅鐵都沒有,比南洋諸國尚且不如。”
“帶回來的這些東西,味道也平平,也就是圖個稀奇,實在算不得什麼珍……”
“你懂什麼!”朱祁鈺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態,緩了緩語氣,看著手中那截被啃過的玉米,“此是糧食,是畝產可達數百斤、甚至上千斤的救命糧!”
李泰愣在原地,一時語塞。
朱祁鈺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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