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陳循斟酌著開口,語氣委婉,“講武堂乃培養武備人才之所。員子弟啟蒙,是否……更宜從文師,習讀經典更妥?”
王文接過話頭,笑容溫和,“各家況不同,孩子天資不一,還是自家請老師教授更好。若送去講武堂,怕是辜負陛下意。”
他們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去學什麼武備,講武堂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安置族中不子弟的恩蔭之所!
把自家啟蒙的孩子丟過去,萬一真是個讀書苗子,結果被帶偏去學武了,那豈不虧大了?
朱見深靜靜聽著,臉上笑容未減,只輕輕頷首:“既然諸位覺得不妥,那便作罷。”
不多時,眾人轉移至文華殿。
六部尚書、都史、通政使、大理寺卿……九卿齊聚,按品秩立於殿中。
炭火燒得旺,殿暖意融融,卻莫名讓人覺得有些悶。
朱祁鈺端坐主位,朱見深坐在他側。
“今日召諸位來,是為閣增補之事。”朱祁鈺開門見山,“陳元輔此前已舉薦了侍講學士劉儼。諸位若有其他人選,儘可直言。”
話音落地,殿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王文與江淵飛快地對視一眼,臉上難掩驚訝。
好你個陳循,說好的一起推陳鎰,你竟私下先薦了劉儼!
但此刻箭在弦上,二人只能按下心頭不快,隨著眾人開始推舉。
一時間,殿聲音此起彼伏:“臣推南京禮部侍郎李賢,學問淵博,堪當大任!”
“臣以為,右都史陳鎰在關中賑災有功,悉實務,宜閣參贊!”
推舉聲、議論聲織在一起,嗡嗡地填滿了整個文華殿。
窗外天不知何時沉下來,殿不得不早點起燭火。
跳的燭映在一張張臉上,有人從容,有人急切,有人面無表。
投票,計票。
最終,兩張名帖被恭恭敬敬地呈到朱祁鈺面前。
一張寫著:陳鎰,右都史,關中賑災有功。
另一張寫著:劉儼,侍講學士,翰林院資深,文名卓著。
兩個人被推出來,理由十分充分。
一個在翰林院深耕多年,悉朝政典章,道德文章堪稱一絕,文壇上也頗有建樹;
另一個則是實幹派,尤其在關中賑災中卓有功績,是名副其實的能臣。
朱祁鈺拿起名帖,仔細看了許久。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晃的影,讓人看不清神。
良久,他將名帖輕輕丟回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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