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營的瞭臺上，範廣眉頭鎖，一雙虎目死死盯著前方的戰場，握著令旗的手骨節泛白。
他打了一輩子仗，見過無數悍勇的敵兵，卻從未見過這樣瘋狂的場面。
明軍的火銃、火炮，層層疊疊的防線，武備之良，遠勝八年前的大明軍隊。
每一齊下去，蒙古軍都要留下片的，雙方的戰損比懸殊到了極致。
可他們就像是瘋了一樣，依舊一波接一波，前赴後繼地往上撞。
彷彿那不是之軀，而是不知疼痛的頑石。
“左翼防線快頂不住了，韃子都瘋了！”
傳令兵渾是，跌跌撞撞地衝到了臺下，嘶聲高喊。
“讓預備隊頂上去，告訴左翼，退一步者，斬！”
範廣厲聲下令，手中的令旗猛地揮下，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令兵立刻策馬而去，他站在瞭臺上，看著各傳來的軍，額角的青筋微微跳。
形勢，比預想的要危急得多。
不是明軍打不過，而是對方這不要命的打法，太容易沖垮底層士卒的心理防線。
“範尚書，稍安勿躁。”
旁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柯潛放下手中的遠鏡，轉頭看向範廣，神依舊平靜。
他雖是文人出，這山海的戰場，卻半點不見慌。
“韃子現在靠的，不過是一勇之氣罷了。”
柯潛手指向戰場，聲音平穩，“他們每日戰損數千人。”
“再銳的部隊，也扛不住這樣的消耗。只要我們能穩住陣線，撐下去，局勢必然會反轉。”
範廣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戰場之上，最熬人的就是這個“撐”字。
這個時代的戰爭，很多時候拼的不是誰的傷亡更大，而是誰計程車氣先崩。
明軍的戰損遠低於蒙古軍。
可對面那視死如歸的瘋勁，就像一塊巨石，在每個普通士兵的心頭。
士兵們看不到全域的戰損比，只看到韃子像水一樣湧來。
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彷彿永遠殺不完。
一旦心生怯意的人多了，陣線稍有鬆，就是全域崩潰的下場。
“我知道。”範廣的聲音沉了幾分，“現在就看，是咱們的火藥更猛，還是他們的骨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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