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震驚得幾乎戰慄的還在後面。過對這段訊號在不同時間點的微弱強度變化和來源方向進行復雜的三角定位和軌跡模擬,發現,這段訊號並非靜止不!它表現出一種緩慢的、但確實存在的、定向的移特徵!它彷彿一個瀕死的旅人,在絕的荒漠中艱難地、執著地向著某個方向前行了一段距離,最終……訊號徹底消失了,其消失點,準地指向了一個被所有飛行員和探測船視為絕對區的可怕地帶——“空間褶皺”的邊緣!
“空間褶皺”,那是那場終極戰役最恐怖的產之一。是戰雙方傾瀉的、足以撕裂維度的巨大能量,永久地扭曲了那片區域的時空結構所形的險地。那裡理規則混,引力異常,線扭曲,時間和空間都失去了常態,常規的探測手段一旦進就如同石沉大海,被認為是連資訊都無法逃的、絕對的死亡區。
江雨坐在電腦前,雙手不可抑制地微微抖,冰冷的汗水浸溼了的掌心,甚至打溼了鍵盤。反覆核對著資料,執行著不同的分析模型,嘗試引誤差修正,但結論一次次冷酷而堅定地指向同一個方向。
91.7%的吻合度……戰後七天才出現的訊號……緩慢而定向的移……最終消失在“空間褶皺”邊緣……
這一切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連想都不敢細想的、足以顛覆一切方定論、讓既充滿巨大希又陷更深恐懼的可能——
大哥江逸銘駕駛的“銀月天狼”,或許並未在戰役的最高瞬間被摧毀!他可能以某種無法想象的方式,在機嚴重損的況下,奇蹟般地倖存了下來,甚至可能保留了一意識!他在那片死寂的廢墟中,掙扎了整整七天,試圖移,試圖尋找生機,或者……只是想離家鄉、離親人的方向更近一點?最終,卻因為傷重不支,或是被異常的空間現象所捕獲,墜了那個連和訊號都能吞噬的、萬劫不復的“空間褶皺”之中!
這個發現太過驚人,也太過沉重,像一塊萬鈞巨石轟然在的心頭。到一陣劇烈的眩暈,既有撥雲見日、找到方向的激,更有面對這殘酷可能的巨大悲傷與恐懼。彷彿能看到大哥在無盡的黑暗與痛苦中孤獨掙扎的影,那畫面讓心如刀絞。
不敢輕易下結論。91.7%終究不是100%,科學需要嚴謹。微弱訊號可能存在誤判,移軌跡也可能是某種未知的空間干擾造的假象。需要更多的證據,更嚴謹的、多方叉驗證的證明。任何一個環節的疏,都可能導向錯誤的希,那將是另一種形式的殘酷。
更重要的是,不敢將這個未經嚴格證實、卻又帶著巨大希和更大絕的發現,輕易告訴如今已肩負起“星火”計劃重擔的二哥江嶼辰。知道二哥肩上的責任有多重,知道他心深對大哥的思念絕不亞於自己。害怕這渺茫的希,會給二哥帶來不必要的干擾,甚至影響他在關鍵決策上的判斷;更害怕,萬一這希最終被證實是虛幻的,或者指向的是更殘酷的結局,那將是對二哥又一次沉重的、甚至可能是致命的打擊。
沉默良久,窗外的天空已泛起魚肚白,晨曦微。江雨做出了決定。將這段承載著巨大秘與重量的訊號資料,連同所有的分析過程和模型,用自己設計的最複雜的多層態加演算法打包,標記為最高優先順序“普羅米修斯之火”,藏在個人網路空間中一個絕對安全的、多重偽裝的角落裡。這是盜來的火種,微弱卻蘊含著顛覆一切的可能。
然後,關閉了其他所有無關的程式,清空了螢幕上的分析介面。眼神在經歷最初的震撼與混後,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專注,如同淬火的鋼。
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一項在旁人看來幾乎是天方夜譚、不可能完的任務。開始調自己所有的計算資源,用所有的知識儲備——從高等理到量子力學,從廣義相對論到最新的弦理論假說,從訊號理到混沌數學。將自己變了一個領域的探索者。
開始嘗試建立極其複雜的數學模型,運用非線力學、拓撲學和量子引力理論的框架,去分析“空間褶皺”部那詭異而不穩定的時空結構。編寫了細的模擬程式,試圖推演其混沌能流與扭曲的維度中,是否存在理論上可能形的、哪怕轉瞬即逝的“安全島”或是“時空渦流中的平靜點”——任何能夠為被困者提供暫時庇護的微小區域。
幾乎是不眠不休地研究所有能夠找到的、關於高維空間和異常引力場的文獻與實驗資料,無論它們多麼晦或邊緣。從卡魯扎-克萊因理論到宇宙假說,從負能量度分佈到量子糾纏在相對論環境下的表現,哪怕只是未經證實的猜想,都一一鑽研,試圖從中找到任何一可能:或許能從外部對“空間褶皺”進行非侵式的探測,或者——更奢侈一點——與陷在其中的存在建立某種超越常規理定律的、哪怕極其微弱、機率極低的聯絡機制。甚至開始思考如何逆向利用“空間褶皺”本的特,例如它產生的極端引力鏡效應或所發出的特定時空漣漪,將它們轉化為一種新的探測訊號或傳遞資訊的載。
清楚地知道,這注定是一條遍佈荊棘、希渺茫的孤獨之路。功的機率微乎其微,甚至的所有計算與構建最終可能只是徒勞,僅僅為了證明一種令人絕的不可能;或許永遠也等不到一個答案,所有的努力終將淹沒在虛無的理常數與冷漠的方程式中。
但為了那存在於冰冷資料與機率背後的、微乎其微卻脈相連的希;為了那個在年記憶中永遠高大、曾將高高舉起、笑容溫暖如春的大哥;為了那份深植於心底、無法割捨也不容置疑的羈絆——江雨深吸一口氣,閉眼再睜開,將微微發熱、因連續敲擊程式碼而略顯抖的指尖,重新堅定地放在了冰涼的鍵盤上。
決定,全力以赴。無論前方是科學的壁壘,是資源的匱乏,是世人的不解,還是命運的嘲弄,都將追查到底。這不僅是出於妹妹對哥哥的思念,也是,作為一名追尋真相的戰士,所選擇的戰場和使命。螢幕的冷,映照著眼中那簇為至親而燃的、微弱卻固執地拒絕熄滅的火焰,彷彿要與窗外漸亮的晨曦抗衡,直至照亮最深沉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