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崢星在模擬艙中取得的驚人進步和那匪夷所思的“本能”表現,終於讓他迎來了訓練生涯中的一個重要里程碑——實機適應階段。儘管距離獨自駕駛、尤其是接“聖翼獨角”或“無限不死鳥”那樣的王牌機甲還有著遙不可及的距離,但他被特許,在資深教的嚴指導下,進一臺早已退役、經過現代化改造後專門用於新兵訓練的“基礎型-II”機甲駕駛艙。這標誌著,他終於要從虛擬的世界,一步踏鋼鐵與力量的現實。
當他第一次真正站在那臺高達十五米、塗裝著訓練專用黃黑警示的鋼鐵巨人腳下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渺小與敬畏油然而生。機甲冰冷的裝甲在格納庫的強下泛著冷的澤,複雜的關節結構和外的部分管線訴說著力量與機械的學。沿著升降索緩緩進位於機甲腹位置的駕駛艙,這個過程本就像是一種儀式,連線著凡人與戰神之間的界限。
駕駛艙門在他後“嗤”地一聲閉鎖死,將外界的嘈雜隔絕。艙空間比模擬艙更加狹小、湊,充滿了更加濃烈的機油、臭氧和金屬加熱後的特殊氣味。當他坐上那張據他型微調過的駕駛座,繫上沉重的多點式安全帶,雙手握住那冰冷而糲的實縱桿時,一種與模擬艙截然不同的、沉甸甸的質過掌心傳來,彷彿直接握住了這臺鋼鐵巨人的神經中樞。
“啟引擎,初級功率。”通訊裡傳來指導教的聲音。
王崢星深吸一口氣,依照規程,按下了一系列啟開關。頓時,一陣低沉而有力的轟鳴從機甲深傳來,過座椅和腳下的踏板,清晰地傳遞到他的全,彷彿這頭鋼鐵巨正在從悠長的沉睡中甦醒。駕駛艙各個儀表盤次第亮起,幽藍和綠的芒映照著他的臉。全景螢幕上,格納庫的真實景象取代了虛擬環境,那種臨其境的真實是任何模擬都無法比擬的。
“嘗試移,左移一步。”
王崢星小心翼翼地推左手縱桿,腳下輕輕給油。伴隨著系統獨特的“嘶嘶”聲和金屬關節轉的沉悶聲,他覺到整個駕駛艙微微一傾,隨即,過螢幕和的知,他“看到”並“”到機甲巨大的機械左足抬離地面,然後沉穩地、帶著萬噸重量般向左側移了一小步!
“咚!”一聲沉悶的巨響過機結構傳來,地面傳來清晰的震。僅僅是這最簡單的一步,所帶來的力量反饋和空間位移,就遠非模擬艙那種經過理的力回饋所能企及。這是一種真實的、近乎野蠻的力量,讓他心跳加速,手心因為張和興而沁出細的汗珠,幾乎要握不縱桿。
負責指導他實機作的是基地裡一位資歷極老、臉上從眉骨到下頜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王牌機師,大家都敬畏地稱他為“老刀”。老刀其人,如同他的綽號,鋒利、冷、不苟言笑。他過外部觀測和即時資料鏈,監控著王崢星的每一個細微作,要求嚴苛到令人髮指。
“重心!狗孃養的!你的重心到哪裡去了?想讓你屁底下這幾十噸的鐵疙瘩直接摔個狗吃屎,然後我們大家一起給你開追悼會嗎?!” 通訊裡猛地炸響老刀魯的咆哮,嚇得王崢星一個激靈。他剛才因為過於關注腳步移,下意識直了腰板,導致機重心微微偏高。
“能量輸出!平!平你懂不懂?!這他媽是能量導管,不是你家水馬桶的開關!一聳一聳的,你想讓反應爐過載提前送我們上天嗎?!” 當他嘗試調整推進出力時,因為張導致縱桿控制不穩,能量輸出曲線出現了細微的波,立刻又招來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
“眼睛!你的眼睛長在屁上了嗎?!知!用你的靈粒子知去機的平衡,腳下地面的反饋,每一個關節的力!盯著螢幕有屁用!等你看到失衡的時候,你已經在地上砸出個坑了!” 老刀的訓斥無不在,準地中他每一個作上的弱點和思維上的誤區。
訓練的強度極大,神必須高度集中。每一個最簡單的作——行走、轉、蹲起、手臂擺——在老刀眼中都充滿了需要糾正的細節。王崢星被訓得灰頭土臉,神上的力遠比的疲憊更甚。有好幾次,在連續數小時的高強度訓練後,他幾乎要產生放棄的念頭,覺自己本就不是駕駛機甲的料。
然而,在他被訓斥得最狠、幾乎抬不起頭的時候,老刀那獷的聲音偶爾會停頓一下,過通訊傳來,語氣會帶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追憶和惋惜的複雜意味,看著他(或者說,看著這臺訓練機)說道:
“哼……小子,知道嗎?你那個哥哥,王錚嶽……當年第一次爬上‘蒼炎虎獅’的駕駛艙時,也跟你現在一個鳥樣,是個手腳、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磕磕絆絆,沒挨老子的罵……” 老刀的聲音似乎飄遠了一些,“……但那小子,骨子裡有勁兒,一不服輸、不怕死的勁兒。罵得越狠,他練得越瘋。別人練八小時,他練十二小時。手上磨出泡,膝蓋撞得淤青,吭都不吭一聲……進步快得嚇人……是真他孃的一塊好料子……”
老刀的聲音低沉下去,最後化作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可惜了……真他孃的可惜了……”
這些零碎的、帶著糲關懷的往事,像帶著倒刺的鞭子,一下下在王崢星的心上,比任何直接的訓斥都更讓他到刺痛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他彷彿能看到哥哥當年也像他一樣,在這個基地的某個角落,在這位嚴苛的教手下,揮汗如雨,咬牙堅持的影。他不能給哥哥丟臉,更不能辜負這份越了生死的、約的期待。
於是,王崢星變得更加拼命。他幾乎榨乾了所有的時間和力。規定的訓練時間結束後,他常常一個人申請加練,反覆練習同一個基礎作,直到形近乎本能的記憶,直到能量輸出曲線平得像一條直線,直到閉著眼睛也能到機重心的微妙變化。訓練場上,他留下的汗水比其他預備役員多得多,上也時常添上新的磕傷。他的眼睛因為長期缺乏睡眠而佈滿,但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專注。
他的進步速度是眼可見的。從一開始的步履蹣跚、作僵,到逐漸能夠平穩行走、小跑,完標準的戰規避作,再到後來可以較為流暢地進行基礎的戰組合作。那種對機“人機一”的知能力,也在飛速提升。連老刀這樣以苛刻著稱的教,在私下裡和其他教流時,也不得不帶著一難以察覺的讚賞,承認道:“王錚嶽他弟弟……是塊料。吃得了苦,悟也高。比他哥當年……也不遑多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