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看著他們君臣和諧的樣子,心裡的最後一猶豫也煙消雲散了。知道,鈞兒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擔當。他提出讓宮人們出宮,不是一時興起,是真的為們著想,也為大明的江山著想。
“鈞兒,” 李太后打斷了他們的談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一決斷,“你前幾日說的事,哀家想通了。”
朱翊鈞的心猛地一跳,臉上卻不聲:“母后說的是哪件事?”
“就是讓老宮人們出宮的事。” 李太后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複雜的緒,有不捨,有欣,還有一釋然,“就依你的意思辦吧。”
暖閣外突然傳來一陣抑的啜泣聲,夾雜著驚喜的氣聲。朱翊鈞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那些老宮人聽到了。
“母后!” 朱翊鈞故意出驚喜的表,眼睛亮晶晶的,“您真的同意了?”
“同意了。” 李太后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慨,“們在宮裡待了一輩子,也該出去清福了。王嬤嬤說得對,能回家見見親人,比什麼都強。”
看向張居正:“張先生,這事就勞你多費心了。安家銀按三十兩算,給們做新裳,備些路上吃的乾糧,風風地送們出宮。若是有願意嫁人的,就讓地方多幫忙留意,務必讓們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臣遵旨!” 張居正躬領命,臉上的激藏都藏不住,“太后娘娘仁慈,陛下聖明,臣定會把這事辦得妥帖周到!”
朱翊鈞看著李太后,突然從榻上跳下來,跑到邊,拉著的袖子撒:“母后您真好!兒臣就知道您最疼我們了!”
李太后被他逗笑了,了他的臉頰:“就你甜。” 看著他仰起的小臉,心裡突然覺得,把這江山到這樣的孩子手裡,或許真的不用擔心了。
朱翊鈞抬眼,正好對上張居正投來的目。他對著張居正極快地眨了眨眼,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張居正也微微頷首,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這步棋,走對了。
不僅解決了裁汰宮人的難題,節省了國庫開支,更重要的是,讓李太后看到了陛下的仁慈和智慧,拉近了母子之間的距離。這對於逐漸親政的小皇帝來說,比省下那幾萬兩銀子更重要。
暖閣外的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王嬤嬤和幾個老宮人還站在那裡,臉上的淚痕未乾,卻都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像久旱逢甘霖的莊稼,重新煥發出生機。
朱翊鈞知道,這只是開始。他要走的路還很長,要做的事還很多。但只要能贏得母后的支援,得到張居正的輔佐,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就沒有什麼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母后,” 朱翊鈞鬆開李太后的袖子,語氣認真了些,“那年輕些的宮人,也按之前說的辦嗎?”
“按你說的辦。” 李太后點點頭,“有手藝的留下,沒手藝又不願嫁人的,也給安家銀,讓們出宮自尋出路。總歸是條條大路通羅馬,困在宮裡不是長久之計。”
“謝母后!” 朱翊鈞笑得更燦爛了。
張居正看著這母子和諧的一幕,心裡暗暗嘆。他原本以為裁汰宮人會是一場仗,甚至做好了和太后據理力爭的準備,卻沒想到被陛下幾句話就解決了。這孩子的心思,真是越來越深了。
暖閣裡的氣氛變得格外融洽,檀香的味道似乎也帶上了一甜味。李太后說起了年輕時在裕王府的趣事,朱翊鈞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句話,逗得太后哈哈大笑。張居正坐在旁邊,偶爾附和幾句,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充滿了欣。
他知道,一個穩定和諧的宮廷,對於推行新政、穩固江山來說,是多麼重要。而陛下,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營造著這樣的和諧。
窗外的越來越暖,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層金的暈。朱翊鈞看著李太后眼角的笑紋,看著張居正鬢角的白髮,心裡突然湧起一強烈的責任。
他要守護好這份和諧,守護好這大明的江山,守護好天下的百姓。無論是裁汰宮人這樣的小事,還是將來可能遇到的大風大浪,他都會勇敢面對,用自己的智慧和仁慈,開創一個屬於萬曆的盛世。
暖閣外,王嬤嬤悄悄退了下去,手裡攥著那個木刻小狗,腳步輕快地往老宮人的住走去。要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們,讓們也高興高興。
慈寧宮的檀香依舊繚繞,卻彷彿不再是沉悶的煙氣,而是帶著希的祥雲,籠罩著這方小小的天地,也籠罩著這萬里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