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只剩下朱翊鈞和駱思恭兩人,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
“駱思恭,你這次立了大功。” 朱翊鈞的目落在駱思恭眼角的淤青上,“這傷,是怎麼回事?”
駱思恭了眼角,不在意地笑了笑:“回陛下,是在蘇州府衙外被王道行的人打的。他們以為臣是普通貨郎,沒認出臣的份。”
朱翊鈞的心裡湧起一暖流。駱思恭為了查案,竟然了這麼多苦。他從腰間解下那塊龍紋令牌,扔給駱思恭:“這塊令牌,你拿著。以後再出去查案,誰敢攔你,直接拿了!”
駱思恭接過令牌,心裡一陣激:“謝陛下信任!”
“你值得朕信任。” 朱翊鈞看著駱思恭,眼神堅定,“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錦衛百戶,朕任命你為錦衛指揮僉事,專門負責查訪地方的政績,直接對朕負責。”
駱思恭又驚又喜,連忙跪下謝恩:“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朱翊鈞扶起他:“起來吧。你現在就去辦一件事,秘調查王道行和李世達的罪證,還有他們和張居正、沈從安的勾結證據。記住,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臣遵旨!” 駱思恭躬領旨,轉就要離去。
“等等。” 朱翊鈞住他,“王二牛的地契,還有你抄錄的賦稅清單,先放在朕這裡。另外,多派些人手保護王二牛的安全,他是重要的人證。”
“臣明白!” 駱思恭應了一聲,轉離去。
殿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朱翊鈞拿起那張地契,反覆看著上面的 “充公” 二字和鮮紅的大印,心裡五味雜陳。
他一直很敬重張居正,覺得他是個有能力、有擔當的首輔,能夠輔佐自己開創盛世。可現在,他看到的卻是張居正的另一面 —— 任人唯親,包庇下屬,甚至可能利用新政為自己和門生斂財。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信任的人嗎?這就是他寄予厚的 “新政” 嗎?
朱翊鈞到一陣深深的失和困。他想起張居正曾經對他說過的話:“陛下,新政雖難,但只要堅持下去,必能讓大明重現盛世,讓百姓安居樂業。”
可現在,百姓的土地被搶了,賦稅加重了,連基本的生活都難以維持,這就是張居正說的 “安居樂業” 嗎?
朱翊鈞拿起案上的《大明會典》,翻到 “田” 篇。上面明晃晃寫著 “田者,國有之田,用於賑濟、軍需,非經戶部批准,不得私自分配”。可王道行卻把百姓的私田說是田,分給自己的親戚,這不僅是違法,更是對朝廷法度的公然踐踏。
而張居正,作為首輔,竟然對此視而不見,甚至可能暗中支援,這讓朱翊鈞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突然明白,所謂的 “新政”,可能只是張居正鞏固自己權力、安親信的工。那些所謂的 “改革”,益的不是百姓,而是他自己和他的派系。
朱翊鈞把地契和賦稅清單鎖進金匱,和之前的江南商稅冊、富戶捐糧名單放在一起。這些都是證據,是張居正及其黨羽貪贓枉法、欺百姓的證據。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和張居正攤牌的時候。張居正的勢力太大,門生故吏遍佈朝野,一旦他,很可能會引發朝堂的盪。
但他也不會就此罷休。王道行、李世達,這些為非作歹的員,必須到懲罰。沈從安這樣勾結員、侵吞田的富戶,也必須付出代價。
更重要的是,他要讓張居正知道,他不是一個可以隨意矇騙的孩子,他看得見百姓的苦難,聽得見百姓的哀嚎,他不會容忍任何人打著 “新政” 的名義,損害百姓的利益。
朱翊鈞走到窗前,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深秋的風更了,吹得禿禿的樹枝發出 “嗚嗚” 的聲響,像是在為那些苦的百姓哭泣。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他不僅要面對馮保這樣的宦勢力,還要應對張居正這樣的權臣及其黨羽。但他不會退。
因為他是大明的皇帝,是天下百姓的君主。他的責任,就是保護百姓,維護正義,讓大明的江山長治久安。
朱翊鈞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轉回到案前,拿起硃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蘇州知府王道行,貪贓枉法,強佔民田,著即革職查辦,由駱思恭負責,秘押解回京。”
寫完,他又在下面寫下:“江南巡李世達,包庇下屬,翫忽職守,著即停職,聽候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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