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拿起弓箭，對著鐵甲了一箭。箭頭撞在甲片上，彈飛老遠，甲片上只留下個淺淺的白印。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眼裡閃著淚。鎮守薊鎮這麼多年，他還是頭回收到這麼良的軍。以前送來的刀，砍三棵樹就捲刃；鳥銃打五發就炸膛；鐵甲更是薄得像紙，一箭就能穿。
“陛下這招，比十道聖旨都管用。” 戚繼把刀遞給親兵，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激，“你想想，哪個工匠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這刻上去的不是名字，是良心！”
親兵接過刀，看著上面的 “劉三福”，用力點了點頭：“將軍說得是！以後咱們跟蒙古人打仗，再也不用怕傢伙掉鏈子了！”
演武場上計程車兵們也都圍了過來，爭相看著新送來的軍。當他們發現每件鐵上都刻著名字時，先是驚訝，隨即發出震天的歡呼。
“這下放心了！”
“劉三福？我認識，前年給我哥打的那把刀，用到現在還鋒利著呢！”
“陛下英明！知道咱們最缺啥！”
戚繼看著士兵們激的樣子，心裡突然湧起一暖流。他想起自己給朝廷寫過無數次奏摺，請求整頓軍監，卻總被 “經費不足”“工期張” 之類的理由搪塞。沒想到，陛下用這麼簡單直接的方法，就解決了這個老大難問題。
“備筆墨！” 他對親兵說，“我要給陛下寫奏報，不要謝恩，還要請陛下把這規矩推廣到九邊！讓所有邊軍都能用上好傢伙！”
親兵剛要去取紙筆，卻被戚繼住：“等等，再添一句 —— 請陛下給劉三福、王二麻子這些工匠賞銀！他們用心造好東西，朝廷不能虧待！”
夕西下時，奏報送進了京城。朱翊鈞正在看軍監的月報，上面 “合格率百分之百” 的字樣被紅筆圈著，旁邊還附著工匠們的名單，每個名字後面都記著打造的鐵數量和質量評價。
“陛下，戚將軍的奏報！” 小李子把摺子遞上來，臉上笑得像朵花。
朱翊鈞展開奏報，看到 “比十道聖旨都管用” 時，忍不住笑了。他想起自己剛下旨時，張居正還憂心忡忡地說 “恐工匠人人自危”，此刻看來，是他多慮了。
“給劉三福、王二麻子這些工匠，每人賞銀五兩。” 朱翊鈞對小李子說，“再傳旨軍監，以後每月評選‘良匠’，賞銀十兩，記錄在案，讓他們的名字不僅刻在鐵上，也刻在功勞簿上。”
小李子連忙記下，心裡暗暗佩服。萬歲爺這招真是高明，既用重罰震懾了猾之徒，又用重賞鼓勵了用心做事的人，恩威並施，讓人心服口服。
窗外的月過窗欞，照在案上的那支鐵箭上。這支箭是新造的，箭頭上刻著 “張萬石”，箭桿筆直，鐵鏃鋒利，朱翊鈞用它試過，能穿三層棉甲。
他拿起鐵箭，對著月看。箭頭的寒裡，彷彿能看見張萬石在熔爐前忙碌的影，看見劉三福在燈下打磨刀刃的專注，看見王二麻子在給鐵甲淬火時的認真。
這些人才是大明真正的脊樑。他們不像文那樣能言善辯，不像武將那樣能征善戰，卻用自己的雙手，為邊關計程車兵築起了一道堅實的防線。
“小李子，” 朱翊鈞把鐵箭放回案上，“明天去軍監，把朕的那把佩刀送過去，讓張萬石照著樣子，給九邊的總兵都打一把。” 他的佩刀是先帝留下的，用的是西域鐵，鋒利無比。
“奴才遵旨！” 小李子應聲而去。
朱翊鈞看著案上的軍監月報，角出一笑意。他知道，軍的質量門只是開始，要讓大明的基真正穩固，還有很多事要做。但他不怕。
因為他找到了最可靠的方法 —— 把責任落實到每個人頭上，讓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手裡的活計，關係著別人的命，關係著江山的安危。
就像那些刻在鐵上的名字，看似微小，卻重如千鈞。它們不僅是質量的保證，更是人心的紐帶，連線著朝堂與邊關，連線著帝王與工匠，連線著每一個為大明努力的人。
夜漸深，文華殿的燈還亮著。朱翊鈞拿起硃筆，在軍監月報的空白寫下 “匠人用心，軍方能用命” 十個字。墨跡在紙上慢慢暈開，像一朵悄然綻放的花，映著窗外的月，格外明亮。
他知道，這十個字，將是大明軍永遠的標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