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中興:朕的大明不落日》第199章 時機未到(1)

作者:閑看風箏飛·6個月前

初夏的過東宮的窗欞,在金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朱翊鈞坐在案前,指尖著宋應星呈上來的《礦冶改良策》,宣紙的邊緣還帶著淡淡的墨香,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槐花香,在暖閣裡瀰漫開一種清潤的氣息。

策論的字裡行間年輕人的銳氣。宋應星用硃筆圈出礦場管理的癥結:“宦掌礦,如狼守羊,不唯中飽私囊,更廢良礦、役死民,實乃國之大蠹。” 接著又提出對策:“由工部選派通礦冶之接管,掌開採、冶煉、營收之權;宦只派三人監工,司巡查、報平安,不得手財務、人事。”

朱翊鈞的指尖在 “不得手財務” 幾個字上反覆挲,那裡的墨跡因為宋應星下筆過重而微微凸起,像顆倔強的石子。他想起駱思恭送來的報,雲南的劉承宗用礦稅銀子在澳門買了座洋樓,山西的王直把礦工的卹金換了塞外的駿馬,這些蛀蟲要是真能被捆住手腳,礦稅至能翻倍。

“寫得好。” 他低聲讚歎,拿起硃筆,在策論的開篇批了個 “善” 字。硃砂的在宣紙上格外醒目,像朵燃燒的小火苗。

小李子端著冰鎮的酸梅湯進來,看見那本策論,眼睛亮了亮:“萬歲爺,這宋郎中的主意怕是能吧?上次聽趙尚書說,是雲南的銅礦,每年就能多收……”

“噓。” 朱翊鈞豎起手指,目掃過門外。廊下的太監正在灑掃,竹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沙沙作響,像在聽這暖閣裡的秘。他放下硃筆,將策論合上,聲音得極低:“這事急不得。”

他走到暗格前,取出那本厚厚的賬冊。最新的一頁上,趙煥用紅筆標著 “萬曆七年五月 礦稅實收:十七萬兩 應收:約二十五萬兩”,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歎號。這八萬兩的差額,足夠給薊鎮計程車兵換一批新甲冑了。

“你看這裡。” 朱翊鈞指著 “應收” 二字,“宋應星說能多收五十萬兩,那是把所有私吞、浪費、虛報都算進去了。可真要起來,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馮保,接著是那些靠著礦稅吃飯的太監,最後……” 他頓了頓,筆尖在 “張居正” 三個字上懸了懸,終究還是沒寫下去。

小李子的臉白了。他想起馮保上個月置的那個小太監,就因為多說了句 “礦場的煤不如往年好”,就被杖責三十,扔進了淨軍。那些太監的手段,比東廠的詔獄還要狠。

“萬歲爺是怕……”

“不是怕。” 朱翊鈞打斷他,將賬冊放回暗格,“是不值當。” 他拿起宋應星的策論,在末尾寫下 “留中” 二字。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塊石頭,得整個暖閣的空氣都沉了下來。

留中,就是把奏摺留在宮裡,不批不發,既不推行,也不駁回。這是帝王慣用的手段,既能保全臣子的面,又能給自己留條後路。可宋應星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策論,就這麼被在宮裡,實在有些可惜。

“萬歲爺,這……” 小李子急了,酸梅湯在托盤裡晃出了碗沿,“要是放著不管,宋郎中怕是……”

“他會明白的。” 朱翊鈞的目落在策論的封皮上,宋應星在角落裡蓋了個小小的印章,刻著 “長庚” 二字,那是他的字。這年輕人既有才華,又有膽識,是塊好料子,經得起這點委屈。

正說著,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陛下,戶部趙尚書求見。”

朱翊鈞笑了笑,將策論放進屜裡,用硯臺住:“說曹到。讓他進來。”

趙煥走進暖閣時,額頭上還帶著汗。他剛從戶部的值房趕來,袍的前襟都被汗水浸溼了,手裡攥著個算盤,算珠上還沾著墨跡。“陛下,臣剛核完湖廣的礦稅賬,那王太監又報了筆‘山神祭祀銀’,說是給礦求平安,要三千兩,這分明是……”

“我知道。” 朱翊鈞示意他坐下,小李子連忙奉上酸梅湯。趙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緩過勁來,目直勾勾地盯著那屜,顯然是聽說了宋應星的策論。

“陛下,那《礦冶改良策》……”

朱翊鈞開啟屜,把策論推給他:“你自己看吧。”

趙煥拿起策論,手指因為激而微微抖。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看到 “宦不得手財務” 時,猛地一拍案几:“好!就該這麼辦!這些太監簡直是無法無天,上個月山西報了三十七個‘病死’的礦工,臣讓巡按去查,結果被馮公公下來了,說‘驚聖駕不好’!”

“然後呢?” 朱翊鈞的聲音很平靜。

“然後…… 然後就沒下文了。” 趙煥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挫敗,“臣這就去擬旨,讓工部選人接管礦場,看那些太監還敢不敢……”

“站住。” 朱翊鈞住他,指尖在案上敲出輕響,“趙卿覺得,現在,能嗎?”

趙煥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馮保是司禮監掌印太監,宮裡的太監十有八九是他的人。” 朱翊鈞站起,走到窗前,閣的方向,那裡的飛簷在下泛著青灰,“你礦場,就是他的錢袋子,他能答應?”

趙煥的結滾了滾:“可陛下是天子,他敢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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