募工告示張後的第三日,淮河岸邊的報名點就排起了長龍。從清晨到日暮,前來報名的百姓絡繹不絕,有本地的農戶,有手藝湛的工匠,更有不從河南、山東趕來的流民,他們揹著簡單的行囊,臉上帶著疲憊,卻難掩眼中的希。
“爺,我報名!我有的是力氣,挖河、挑土都行!” 一個來自山東的流民扛著一把磨得發亮的鋤頭,到報名臺前,語氣急切。他王二柱,旱災時家鄉顆粒無收,帶著家人一路逃荒,聽說治河募工有飯吃、有錢拿,便帶著妻兒趕來,想掙點錢糧養家餬口。
負責登記的吏員接過他的份證明,仔細記錄著:“姓名王二柱,籍貫山東兗州,技能耕作、搬運,家庭員三人……” 登記完畢,吏員遞給王二柱一塊木牌,“拿著這個,明日一早到河東岸工地集合,會有人安排住和活計。記住,每日卯時上工,酉時下工,工錢每日一結,絕不拖欠。”
“謝謝爺!謝謝爺!” 王二柱攥著木牌,彷彿攥著救命的稻草,激得連連道謝。他轉看向不遠的妻兒,高聲喊道:“孩兒娘,我們有活幹了!有飯吃了!”
妻兒聽到訊息,臉上出了久違的笑容。孩子跑到他邊,拉著他的角:“爹,我們是不是不用再逃荒了?”
“不用了,不用了!” 王二柱抱起孩子,眼眶泛紅,“我們好好幹活,掙了錢,就能租塊地,重新過日子了!”
這樣的場景,在各個報名點不斷上演。流民們聽說治河既能掙錢,又能免賦稅,紛紛趕來報名,他們大多強力壯,能吃苦耐勞,正是治河工程需要的人手。短短幾日,報名的人數就突破了十萬,甚至超過了潘季馴預期的需求。
潘季馴親自來到報名點檢視,看著黑的民夫,心中慨萬千。他走到一個正在登記的老工匠面前,問道:“老丈,你為何要來報名治河?”
老工匠抬起頭,臉上佈滿皺紋,卻神矍鑠:“回大人,我祖上就是修河的,一輩子跟河道打道。如今朝廷給工錢、免賦稅,是真心為百姓著想,我也想為治淮出份力,讓子孫後代不再水患之苦。”
潘季馴點點頭,又問旁邊一個年輕的流民:“你從河南來,路途遙遠,為何願意來治河?”
年輕流民咧一笑:“大人,在家鄉沒活路,逃荒也是死路一條。這裡有飯吃、有錢拿,還能免賦稅,就算苦點累點,也比死強。等工程完工,我就用掙的錢,在家鄉買幾畝地,好好過日子。”
潘季馴看著這些樸實的百姓,心中愈發堅定了治好淮河的決心。他對邊的副手說:“陛下這是把治河變了給百姓的生路啊!我們一定要把工程做好,不能辜負陛下的信任,更不能辜負這些百姓的期盼。”
副手躬應道:“大人放心,我們一定盡心盡力,確保工程質量。”
為了讓民夫們安心幹活,潘季馴按照朱翊鈞的旨意,做了周的安排。他將民夫們按技能分不同的隊伍:有力氣的負責挖河泥、挑磚石;會手藝的負責修堤壩、築圍堰;識字的則負責記賬、發放錢糧。同時,在工地附近搭建了臨時棚屋,供民夫們居住;開設了食堂,每日提供足量的飯菜,確保民夫們能吃飽吃好。
工錢發放更是嚴格按照告示執行,每日酉時下工後,民夫們憑木牌領取當日的米和錢,吏員們當面點清,登記在冊,確保公正明。有錦衛在一旁監督,沒有任何員敢從中剋扣。
“爺,這是今日的米和錢?” 一個民夫領到二升米和五文錢,有些不敢相信,反覆確認。
“沒錯,每日都是如此,只要好好幹活,工錢一分都不會。” 吏員笑著答道。
民夫們拿著沉甸甸的米和錢,心中充滿了激。他們沒想到,朝廷不僅沒有虧待他們,反而如此恤,幹活的勁頭也愈發高漲。工地上,沒有了以往強徵勞役時的抱怨和敷衍,取而代之的是熱火朝天的景象。民夫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揮舞著鋤頭、鐵鍬,挖河泥、運磚石,汗水順著臉頰落,滴在乾涸的土地上,卻沒有人苦累。
“多幹一天,多拿一天的米和錢,早點幹完,還能早點回家種地。” 這是民夫們常掛在邊的話。他們深知這份工作的來之不易,都格外珍惜,幹活效率也大大提高。
朱翊鈞收到潘季馴送來的奏報,得知募工進展順利,民夫們士氣高漲,心中十分欣。他對小李子說:“你看,百姓不是不願出力,是怕白出力,怕被盤剝。給他們實惠,他們比誰都勤快。”
小李子笑著點頭:“陛下聖明!百姓們都說,陛下是真正的仁君,為了讓他們能安穩過日子,想盡了辦法。”
淮河兩岸的工地上,民夫們的影忙碌而堅定。他們用自己的雙手,一點點疏浚淤積的河道,加固殘破的堤壩。遠的田野上,已經有農戶開始耕種,炊煙裊裊升起,一派生機的景象。潘季馴站在工地高,著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滿了期待。他知道,有了這些勤勞的百姓,有了朝廷的堅定支援,治淮工程一定能順利完,淮河兩岸的百姓,終將迎來安居樂業的日子。
而在千里之外的紫城,朱翊鈞站在書房的窗前,著淮河的方向,眼神堅定。他知道,這募工制的功,不僅解決了治淮的人手問題,更為大明的治理提供了新的思路。未來,他還要將這種理念推廣到更多的領域,讓百姓真正為朝廷舉措的益者,讓大明的江山更加穩固,讓萬曆中興的盛世,早日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