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眼睛一亮,隨即又黯下來:“寶二哥病著,咱們在這裡取樂,怕是不妥。”
正說著,忽見襲人提著個食盒進來,見賈珝在,愣了愣方笑道:“這可巧了,三爺也在這裡。我們二爺剛醒,惦記林姑娘昨兒說想要尋《西廂記》的注本,特讓我送來的。”說著取出本裝幀的書冊。
黛玉接過,淡淡道:“難為他病中還惦記這些。”順手將書擱在案上,又問:“寶玉可大安了?”
襲人嘆道:“熱是退了,還咳嗽得厲害。太太吩咐靜養幾日,連學裡都告假了。”說著看了眼賈珝,“三爺得空也去瞧瞧?我們二爺常唸叨三爺學問好呢。”
賈珝含笑應了,卻不接話。襲人又說了幾句,方告辭去了。
待走後,室一時寂靜。寶釵輕茶盞,忽然道:“襲人這丫頭,如今越發會說話了。”
黛玉垂眸不語,只慢慢翻著那本《西廂記》。賈珝見神淡淡的,便岔開話題:“方才寶妹妹說的暖鍋甚好。我那兒還得了些新鮮鹿,一併添上豈不熱鬧?”
寶釵拍手笑道:“正是呢!再請上探春迎春,一起熱鬧。”
黛玉這才展:“寶姐姐倒是會安排。”
正說笑間,忽見王熙帶著平兒風風火火地進來,人未到聲先至:“好哇!你們倒會躲清閒,讓我好找!”一見賈珝,丹眼彎月牙:“珝哥兒也在?正好省得我跑兩。”
眾人忙讓座。姐兒挨著黛玉坐下,的手:“可吃了藥不曾?昨兒寶玉那孽障發熱,我怕你嚇著了。”
黛玉笑道:“我又不是紙糊的。二嫂子尋我們有事?”
姐兒從平兒手中取過個帖子:“後日是姨太太生日,雖說不必大辦,咱們自家人總要做個東道。老太太讓我來問問,是在園子裡擺席好,還是就在姨太太院裡熱鬧?”
寶釵忙道:“母親說了,萬萬不可興師眾。自家人吃頓便飯就是了。”
姐兒笑道:“就知道你要推辭。既如此,就在梨香院擺兩桌,請先生來說回書可好?”又轉向賈珝:“珝哥兒可得來,姨太太常誇你穩重呢。”
賈珝應了,忽想起什麼:“張兄那邊…”
姐兒眼睛一亮:“正要跟你說這個,老太太的意思,不妨請來一同坐坐。”
賈珝笑道:“既然老太太發話,我一會兒就去邀他。”
姐兒又坐了片刻,便起道:“你們繼續樂罷,我還得去回事對賬。這年關底下,銀子花得流水似的…”說著又風風火火地去了。
一去,室忽然安靜下來。窗外不知何時又飄起細雪,沙沙地打著窗紙。寶釵著黛玉案頭那本《西廂記》,輕輕嘆道:“顰兒,這書看看便罷,終究不是正經功課。”
黛玉抬眸,邊漾起一淺笑:“寶姐姐教訓的是。不過我看著解悶罷了,難道還真學崔鶯鶯私相授不?”
賈珝見們話裡有話,便起道:“鹿我明日讓人送來。寶姐姐定下日子,差人告訴我就好。”
寶釵送他至院門,忽低聲道:“三哥留步。”從袖中取出個荷包,“這是我日前繡的,珝兄弟若不嫌棄…”
賈珝接過,見是青緞底子繡著墨竹,針腳細,便笑道:“姐姐好手藝。只是我人一個,怕糟蹋了。”
寶釵垂首:“珝兄弟說笑了。只要珝兄弟不笑話我的手藝便了。”
“不敢。”賈珝將荷包揣懷中,拱手作別。轉時,瞥見黛玉站在窗,正靜靜著他們。眼裡出狡黠的神
回院的路上,賈珝著懷中尚帶餘溫的荷包,想起寶釵言又止的神,笑著搖了搖頭。
忽見春葉撐著傘趕來:“三爺怎麼站在雪地裡?張公子往咱們院裡去了,說是要請教文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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