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出了白瑤村的盤山公路，路面也越來越平緩，顛簸一下就輕了很多。
趙棠坐直子，順勢把吹到臉上的齊耳短髮捋順，隨後轉頭看向邊的秦風。
秦風靠在座椅上，目落在窗外倒退的樹影上，邊帶著淺淡的笑意。
過車窗，落在他廓分明的側臉上。
趙棠覺得他臉原本很蒼白，此刻卻多了些。
這一年，他被阿珠藥暈關起來，得顴骨都凹陷了，可那軍人的拔氣場，半點沒減。
趙棠心裡一疼，手輕輕了他的胳膊，聲音放得的：“走神了？累不累？”
秦風回過神，轉頭看向，眼底的放空瞬間褪去，只剩滿滿的溫：“不累。”
“就是在想，三個孩子到底長什麼樣子。”
他語氣急切，還藏著一不易察覺的忐忑。
“你剛才說，老大顧念棠，老二顧思棠，老三顧惜棠，都是六歲，對不對？”
趙棠笑著點頭，手指輕輕挲著他的掌心，一點點喚醒他的記憶：“對，三胞胎，都是六歲。”
“老大念棠最沉穩，跟你一樣，從小就有小大人樣，護著弟弟妹妹，從不惹事。”
“思棠是咱們唯一的姑娘，糯又黏人，甜得很，最會哄我和爸媽開心。”
“老三惜棠最調皮，跟個小皮猴似的，每天東奔西跑，卻最黏你。以前你在家，他總黏在你上。”
“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全都想起來，想起我們，想起三個小傢伙。”
頓了頓，眼裡泛起淚：“他們出生那天，你剛好出完急任務。”
“一灰塵，連軍裝都沒來得及換，就衝進了醫院。”
“護士把三個小傢伙抱出來給你時，你都懵了，雙手直抖，不敢過去接。”
“怕自己力氣大傷孩子，最後還是護士手把手教你，你才巍巍抱了過去。”
“你抱著三個小小的糰子，居然也哭了，裡不停唸叨，我當爸爸了，三個都是我的孩子。”
“旁邊的醫生護士都笑著逗你，說你鐵軍人，居然被三個小破孩弄哭了。”
趙棠一邊說一邊笑，眼裡卻全是淚，溫暖的記憶一幕幕回放，彷彿就在昨天。
秦風安靜地聽著，眼裡漸漸盛滿溫，腦海也慢慢清晰起來。
不再是模糊的碎片，能勉強看清一些畫面的痕跡。
他好像看到，自己穿著滿是灰塵的軍裝衝進產房，看到床上虛弱卻溫的趙棠。
還看到護士懷裡三個小小的、雕玉琢的糰子，那種激、喜悅和手足無措，真實得不像話。
“我……我好像看到了。”秦風眼底蓄滿淚水，輕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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