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裴朝的臉變了變，握著手中的玉笏，指節微微泛白。
榮巍朗聲說道：“小公爺為一品文慧王妃指責太子殿下，這無可厚非。畢竟，小公爺的夫人是靖王的表妹。小公爺與沈府的關係可謂親近，為沈府鳴不平，實乃人之常。”
侍史徐參接著上前一步，一唱一和，說道：“榮大人所言極是。只是你我既然在朝為，面對陛下，便該摒棄私心，以國事為重。若是人人都因為親緣私誼，挾公以洩私憤，輒以彈劾之名行攻訐之實，離間天家父子，攪朝堂風雲，豈非黨爭復起的徵兆？”
頓了頓，聲音更沉：“何況，小公爺任職刑部，掌刑名律法，糾察百、風聞奏事並非小公爺的職責。今日越俎代庖，慷慨陳詞，難免令人疑心，此舉究竟是為肅清朝綱，還是另有所圖？”
分明是太子過錯在先，如今倒了裴朝以權謀私、蓄意挑起黨爭。
裴朝眉峰蹙，一時竟然不知道從何開始辯駁。
當今皇帝還是皇子的時候，朝中黨爭盛行。
如今朝中不員，都經歷過那些激烈盪，雨腥風，自是如臨大敵。
此刻看向裴朝的眼神中，紛紛帶上了審視與不贊。
他終於明白，為何昨日父親說他不懂為之道。
這朝堂上站著的，一個一個都是自己考上來的，一個比一個靈活，一個比一個能言善辯。
為了利益，黑的能說白的，死的能說活的。
跟這些老狐狸鬥，他的確還稚了些。
謝景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微微抬起下，心中快意。
就在此時，沉穩聲音自文佇列前方響起：“陛下，老臣以為，榮大人和徐大人所言，不無道理。”
眾人循聲去，只見史大夫袁樞緩步出列，行至殿中。
清癯儒雅，面平靜。
謝景初側目去。
袁樞素來明哲保，在朝中各方勢力間遊走，從不輕易表態。
今日竟然會主站出來？
聽起來，他是在替自己說話。
看來，就連袁樞這樣的老臣，也懂得審時度勢，知道如今該站到哪一邊。
謝景初角勾起得意弧度。
袁樞面向皇帝，語氣沉痛，“卻也正因如此，老臣為史大夫，更覺慚愧失職了。糾察百，諷諫君上，肅正朝綱，原本是史臺份的職責。太子殿下若是逾矩失儀，第一個該站出來直言進諫的，應是都察院的言史。可如今，卻要刑部冒著冒以公謀私、挑黨爭之大不韙發聲，實在是老臣的過錯，更是史臺的失職啊。”
謝景初的眉頭聽得一愣，臉瞬間沉下來。
這個袁樞，不是向著他的！
徐參反應極快，立刻出聲：“小公爺是袁大人的親外甥，微臣若是袁大人，也會忍不住在此刻站出來，仗義執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