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攝政王府門前車馬肅整。
沈清一襲月華錦緞常服,外罩蓮青斗篷,髮髻簡約,只簪一支碧玉簪,牽著同樣穿戴整齊的蕭珏和蕭玥步出府門。兩個孩子今日格外興,蕭玥繞著母親嘰嘰喳喳問著廟裡有沒有糖人,蕭珏則小臉繃,握著母親的手,黑葡萄似的眼睛警惕地四下張。
“王妃,一切已按您的吩咐準備妥當。”墨影一利落勁裝,低聲稟報,“明面上護衛三十六人,皆是銳。暗‘鐵梟衛’分三組,已提前沿路及寺院外圍布控。寺院也有我們的人接應。紫蘇姑娘隨行,藥箱備足。”
沈清微微頷首,目掃過街道兩旁看似尋常的行人商販,其中幾道晦的視線未能逃過的知。“出發吧。”
馬車平穩駛向城外皇覺寺。車,蕭玥著車窗好奇張,蕭珏端坐母親旁,忽然小聲問:“孃親,我們真的能看到大佛嗎?”
“能。”沈清著兒子的頭,溫聲道,“珏兒怕嗎?”
蕭珏搖頭,小拳頭握:“不怕。爹爹說,男子漢要保護孃親和妹妹。”
沈清心頭一暖,將兒攬懷中。此行固然兇險,但必須將潛在威脅引出並斬除,才能換來長久的安寧。蕭絕在西南涉險,不能在京城坐以待斃。
車行約一個時辰,抵達位於西山腳下的皇覺寺。此寺乃皇家敕建,規模宏大,香火鼎盛,平日裡亦有兵駐守。今日因王妃前來,寺院已提前清場部分割槽域,但仍有不虔誠香客在外圍祈福。
沈清一行在知客僧恭敬引領下寺,先至大雄寶殿敬香。神虔誠,舉止端莊,暗中卻將寺院佈局、各通道、制高點盡收眼底。紫蘇隨左右,手中帕子似無意地拂過香爐、團等。
敬香畢,沈清以“孩子年,需尋靜室稍歇”為由,被引至寺院後山一清幽的獨立禪院。此依山而建,院牆高聳,只有前後兩門,便於防守。
“王妃在此歇息,齋飯稍後送至。”知客僧合十退下。
禪院清靜,古樹參天。沈清讓墨影帶人仔細檢查了禪院外,確認無異常,才讓兩個孩子在室玩耍,由紫蘇和兩名心腹嬤嬤看顧。
“墨影,外圍可有異?”沈清站在廊下,低聲問。
“回王妃,目前尚未發現可疑人接近。但寺外香客中,混了幾夥生面孔,正在叉監視。其中一夥人,似乎對後山地形格外關注。”墨影稟道。
沈清向遠層巒疊嶂,目微凝:“時辰尚早,對方若想手,最佳時機應在黃昏我們返程時,或……今夜我們留宿之際。讓兄弟們打起神,換休息,保持警惕。另外,派兩個機靈的,扮作沙彌,去香客中聽聽風聲,尤其留意是否有談論西南、祭祀、或……孩走失的。”
“是!”
禪院歲月靜好,暗卻已波瀾暗湧。
下午,沈清帶著孩子們在禪院後的竹林小徑散步,看似悠閒,實則每一步都在護衛的嚴警戒圈。蕭玥撿了幾片竹葉說要給爹爹做書籤,蕭珏則對石階上的苔蘚產生了興趣,蹲著觀察許久。
“王妃,”一名扮作沙彌的暗衛悄無聲息靠近,低聲道,“香客中有流言,說近來京郊有幾戶人家丟了孩子,都是三兩歲的稚,府查無頭緒。還有人說,夜裡見過黑人在西山一帶活,形如鬼魅。”
沈清眼神一冷。果然,對方不僅在篩選“靈”,可能已經開始下手擄掠。皇覺寺位於西山,正是傳言中黑人活區域。今日攜子前來,無疑是將送到了狼邊。
“知道了。告訴墨影,重點監控後山僻靜和寺院外圍山林。”吩咐道,又補充一句,“讓孩子們不要離開禪院範圍。”
回到禪院,沈清心中已有計較。召來紫蘇,低聲囑咐幾句。紫蘇點頭,從隨藥箱中取出幾個不同的小瓷瓶,開始調配某種藥劑。
黃昏時分,齋飯送至。菜式清淡緻,沈清卻示意紫蘇逐一銀針試毒,並用特製的藥檢驗是否有迷藥或幻藥分。確認無誤後,才與孩子們一同用飯。席間,故意讓蕭珏多吃了幾口素八寶飯,又讓蕭玥多喝了半碗菌菇湯。
飯後不久,蕭珏忽然捂住肚子,小臉皺起:“孃親,肚肚有點疼……”
蕭玥也著眼睛:“玥兒困困……”
沈清立刻出焦急神,喚來紫蘇:“快看看,孩子們這是怎麼了?可是吃壞了東西?還是路上著了涼?”
紫蘇上前裝模作樣地診脈,隨即“大驚”:“王妃,世子郡主脈象浮,似有積食驚之兆,需立即施針安,並服用安神湯藥!此條件簡陋,是否即刻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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