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深夜的書房燭火通明，卻驅不散沈清心頭的寒意。
墨影帶來的信像一塊冰，沉甸甸地在心口。“老主人”、“鑰匙”、“月祭”、“注意眷孩”……每一個詞都著不祥。對方不僅知曉蕭絕向，更深知他們的肋所在。一種被毒蛇在暗窺伺、獠牙已近脖頸的窒息，讓幾乎不過氣。
但不能慌。是攝政王妃，是這王府的主心骨，更是兩個年孩子的母親。蕭絕將後方託付於，必須守住這個家。
“王妃，已按您的吩咐，王府外警戒提升至最高，世子郡主邊加了四名暗衛，十二時辰值，飲食皆由紫蘇姑娘親自查驗。”墨影沉聲稟報，“通往院的各門戶，也增設了機關暗哨。”
沈清點頭，強迫自己將所有紛思緒下，冷靜分析：“‘鑰匙’……他們還在尋找‘鑰匙’。碧波之種已毀，此‘鑰匙’定然另有所指。傳令‘諦聽’，翻閱所有可能與‘祭祀’、‘古老儀式’、‘西南秘寶’相關的記載、傳說、甚至鄉野奇談，尋找‘鑰匙’的線索。範圍可以擴大到前朝秘史、皇家宗卷謄錄。”
頓了頓，指尖劃過祿寺卿趙元培的名字：“趙元培這邊，查得如何？”
“回王妃，趙元培妻族確為西南黑苗嶺附近一縣的大族，姓韋。其岳父韋老爺子，早年曾做過馬幫頭領，行走西南，據說通一些當地巫醫之。趙元培本人近年主持過兩次秋祭大典的雜採辦，經手過一批來自西南的香料和礦石，賬目上……有些模糊之。”墨影遞上另一份簡箋，“此外，我們的人發現，趙府三日前有一名自稱‘韋家表親’的西南客商到訪，目前仍在趙府客院居住。”
西南客商？在這個敏時刻？沈清眼中厲一閃：“盯這個客商，查清他的真實份、來京目的、與趙元培的往來。趙元培近日行蹤，接過哪些人，尤其是與宮中、祭祀、乃至……孩有關的人或事，我要知道細節。”
“是！”
墨影領命而去。書房重歸寂靜，只有燭火偶爾開的噼啪聲。沈清走到窗前，著沉沉夜。蕭絕此刻應在路上，不知是否已收到的警示。西南兇險，京城亦是暗流湍急。必須為蕭絕穩住後方，更要保護好孩子們。
“王妃，”紫蘇輕輕推門進來，端著一碗溫熱的安神湯，“夜深了，您歇會兒吧。小世子和小郡主都已安睡，奴婢方才去看過，睡得很沉。”
沈清接過湯碗，溫熱過瓷壁傳來，讓冰冷的指尖稍暖意。“孩子們沒再被噩夢驚擾吧？”
“沒有。小世子睡前還問了句爹爹到哪兒了，奴婢哄他說王爺去辦大事，很快就回，他便乖乖睡了。小郡主抱著您給的布老虎，睡得可香了。”紫蘇心疼地看著主子蒼白的臉，“王妃，您也要保重子，王爺回來若見您憔悴了，該心疼了。”
沈清勉強笑了笑，喝了口湯。是啊，不能倒下。不僅要守好家，還要替蕭絕釐清這團麻，找到破局的關鍵。
忽然想起一事：“紫蘇，你通藥理，可曾聽說過，有什麼東西，能被特別稱為‘鑰匙’，且可能與祭祀、古老儀式有關？未必是實，也可能是……某種條件、某個人、甚至某種脈？”
紫蘇凝神思索片刻，遲疑道：“奴婢曾在一本極偏門的醫巫雜談中看到過類似說法。西南某些古老部族，信奉自然神靈，舉行重大祭祀時，有時需要特定的‘祭品’或‘介’，他們稱之為‘通神之鑰’。這‘鑰匙’可能是罕見的寶石、靈之、百年以上的聖，也可能是……有特殊生辰八字或脈的人。”
特殊脈的人？沈清心頭猛地一跳。難道對方所謂的“鑰匙”，指的是的孩子們？因為他們是蕭絕的子嗣，負皇家脈？還是……自己這重生之魂？
不，不能自己嚇自己。定下心神，對紫蘇道：“明日你想辦法，不著痕跡地探探太醫院幾位老太醫的口風，尤其是對西南巫醫之或古老祭祀儀式有所瞭解的，看看是否有類似說法。但要千萬小心，別引起注意。”
“奴婢明白。”
接下來的兩日，京城表面依舊繁華喧囂，但攝政王府卻如同繃的弓弦。
沈清坐鎮中樞，將王府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對外則稱“王爺離京，王妃潛心禮佛，閉門謝客”，減了不必要的社，也隔絕了潛在風險。每日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書房，理各方彙集的報。
趙元培那邊的監視有了進展。那名西南客商行為謹慎，但“諦聽”的高手還是從其與僕役的隻言片語中，捕捉到“藥材”、“礦石”、“月圓”等關鍵詞。客商曾秘外出一次，去了一趟西市，在“博古齋”附近徘徊良久，卻未進去，最終進了一家不起眼的藥材鋪。而那藥材鋪，經查，背後的東家與趙元培的妻族韋家有些遠親關係。
一條若若現的線，將趙元培、西南客商、博古齋（柳三變）、甚至宮中祭祀用品聯絡了起來。
更讓沈清警惕的是，負責監視趙府的人回報，趙元培的妻子韋氏，三日前曾以“祈福”為由，帶著年僅八歲的子，前往京郊一香火不算鼎盛、但據說“求子靈驗”的“慈庵”上香，停留了近兩個時辰。而據庵中暗線留意，當日似乎還有另外幾戶不大起眼的家眷前往，其中一家，正是之前與沈清在宴會上有過齟齬、其夫與昔日三皇子有舊的劉史家。
“慈庵……”沈清指尖敲擊著桌面。求子？趙元培與韋氏已有兩子一，為何突然去求子？是掩人耳目，還是另有所圖？立刻下令：“查清楚那日去過慈庵的所有家眷名單，以及們家中是否有適齡孩，尤其是……年紀與玥兒、珏兒相仿的。”
命令剛下達，來自西南鐵戰的第二封報，由特殊的傳信渠道，直接送到了沈清手中。蕭絕尚未與鐵戰匯合，這封信是鐵戰據最新發現，直接報予王府的。
信容讓沈清目驚心：鐵戰的人冒險再次潛鬼哭坳外圍，發現對方“月祭”的準備工作正在加，他們在山林中捕獲了數頭罕見的白鹿和靈猿，並囚了十幾名從附近村寨擄來的青壯男和……三名孩！更駭人的是，他們在祭祀核心區附近，發現了新挖掘的坑，裡面堆放著不與之前找到的破損玉珏紋飾相似的玉碎片，以及一些明顯屬於宮廷制式的金銀殘件。鐵戰推斷，對方似乎在用活人、靈、以及帶有“皇家氣息”的品，進行某種邪惡的獻祭，旨在獲取力量或達某種目的。信中急切詢問王爺何時能到，並再次強調“月祭”之夜的兇險。
活人祭、孩、皇家……沈清到一陣眩暈。對方的目標果然是皇家脈！京中這些作，難道是在為西南的“月祭”篩選或輸送“祭品”？還是雙線並行，京城另有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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